看着儿子这副窝囊委屈的模样,周长安依旧不解气,抬手戳了他一下,继续数落:“错了有啥用?错了就能把多加的草药捞出来?浪费原料白费功夫,咱这好不容易攒的材料,经得起你这么瞎霍霍?”
“老老实实站一边去,别伸手添乱,越帮越忙!”
廊下悄悄驻足的乾帝张元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积压在心口的烦躁、憋屈、愁苦,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大半。
他本带着一肚子烦心事前来,国库空虚、江南水患、流民四起、北疆兵败,桩桩件件压得他夜夜难眠,满心想着来找周长安问计,寻求破局之法。
谁曾想,预想中通透世事的百岁诤臣没有见到,反倒撞见了居家发疯、带着一院子下人瞎鼓捣的老杂毛老杀才。
堂堂大乾帝王,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滑稽的一幕,一时间竟有些哭笑不得,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一旁的毛秉钺更是满脸麻木,人都有些傻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老杂毛走到哪闹到哪,在家也不消停,好好的宅院搞得跟作坊一样,天天骂人撒气!
也就陛下能纵容他,换做旁人,早就被治个扰民之罪了。
至于胡承钧,这位出身官宦的当朝左相,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之色。
到底是乡野老农,白给他这么雅致的三进宅院,结果糟蹋成了市井作坊!
三人就这般静静站在廊下,没有上前打扰,默默看着院内的闹剧。
张元烛越看越觉得新奇,目光落在石桌上各式各样的器具与原料上,心头满是疑惑。
珍珠、蛋清、各类草药、研磨的细粉,还有封存的粗红糖浆,乱七八糟堆砌在一起,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这老杀才不好好养老享福,整日躲在宅院里鼓捣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究竟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是闲得无聊,故意折腾下人解闷?
唯有周长安本人,丝毫没有察觉宅院多了三位重量级的不速之客。
他骂完儿子,立马转头继续指挥一众下人忙活,嘴上依旧不闲着,时不时挑刺吐槽,谁动作慢了、谁做得不好,立马就是一顿祖安输出。
“那草药别捣太碎,保留一点颗粒感不懂吗?死板不会变通,一辈子只能干粗活!”
“颗粒感?什么叫颗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