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铺前木牌上明码标价:官盐每斤九文钱。
周满仓眼睛一亮,拽着周长安就往前凑,压低声音喜道:“爹!这盐价倒不贵,比咱凤阳集市上的还便宜一文,快给俺称两斤带回去,给家里腌菜正好!”
可盐铺门口冷冷清清,反倒有不少百姓偷偷摸摸往旁边小巷子钻,周长安一眼就看穿了门道。
周长安却没动脚,眯着眼往铺子里扫了一圈,心里立马门儿清。
盐铁本是朝廷专营,官盐定价本就不高,可这铺子门口冷冷清清,连个买盐的百姓都没有。
反倒有七八个挎着菜篮的妇人,鬼鬼祟祟往旁边窄巷钻,那巷口还藏着个穿短打的汉子,见人过来就悄悄递个小纸包。
正这时,铺子里走出个账房先生,见父子俩盯着木牌看,撇着嘴迎上来,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二位要买盐?趁早说,今日官盐刚被几家贵人府邸的管事订走大半,只剩些零碎,晚了可就没了。”
周长安装作不懂,拱着手问:“店家,咋就卖这么快?咱凤阳老家,盐铺天天都有货,咋金陵城还不够卖?”
账房先生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老丈是外地来的吧?这官盐看着便宜,可朝廷给的额盐本就少,金陵城里几十万口人,哪够分?”
“再说了,那些皇亲国戚、勋贵世家,哪个不是暗中囤盐?他们拿的是官引,却转手溢价卖给百姓,量大管够,谁还来买这官盐?”
这话一出,周满仓瞬间变了脸,拽着周长安的胳膊就往后退,急声道:“爹!那买私盐不是犯法吗?咱可不能干这掉脑袋的事!”
“犯法?”周长安拍了拍儿子的手背,意味深长地笑了,“那私盐背后站的是谁?”
“是公侯的亲眷,是宫里的太监,是皇亲国戚……咱一个乡下老头,碰得着吗?”
“这官盐看着规矩,实则是朝廷给百姓画的饼,真正能吃到嘴里的,还是那帮权贵的私盐。”
他顿了顿,凑近儿子耳边,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满是算计:“盐这东西,是百姓离不了的刚需,也是朝廷最看重的命脉。”
“隆武初年虽定了官盐价,可私下里早被勋贵分食殆尽,这行当水太深,咱现在碰,就是往虎口里送食。”
父子俩转身离开秦淮河小巷,周满仓还在念叨私盐的风险。
再往前走,便是朱雀大街西侧一溜气派的绸缎庄。
飞檐下挂着青布幌子,上书“苏绣”、“杭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