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凤阳老家,甘蔗榨的粗糖才多少钱一斤,这京城的糖比咱那儿贵一倍还多,不买了不买了!”
周长安没挣开儿子的手,脸上依旧挂着笑呵呵的模样,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个年头的大乾,可没有白糖、冰糖!
这个时候大乾刚定天下,制糖工艺还停留在最粗浅的阶段。
江南甘蔗产地虽多,却只懂熬制饴糖、黑糖和红糖,白糖、冰糖这种需经精炼提纯的糖品,压根还没问世,算是市面上一片空白,也算是个天大的商机。
周长安清楚记得,上一世想在凤阳做糖生意,跑遍了周边州县,也只拿到这种粗制滥造的红糖。
原本成本能够压到三十文一斤,可到了金陵却被江南几大世家的糖坊垄断,零售价硬抬到四十文一斤,中间的利润,全被中间商层层扒走。
他一个乡下商贩,连货源的边都摸不到,只能从权贵商铺的分销商手里拿些次等货,卖出去根本挣不到钱,纯属给人打工。
可这一世,全然不同!
周长安抬眼扫了眼掌柜那副狗眼看人低的模样,懒得跟他废话。
“掌柜的,那俺就问问蔗糖,给俺称两斤尝尝鲜。”
掌柜瞥了他一眼,极不情愿地拿起秤,称了两斤蔗糖,用糙纸一包丢过来,撇着嘴道:“一百文,拿走。”
周长安接过红糖,捏了捏,触感粗粝,还带着点甘蔗渣的杂质,跟他记忆里的粗糖一模一样。
他付了钱,拉着还在嘟囔太贵的周满仓,慢悠悠往前走,边走边低声跟儿子嘀咕:“憨小子,你以为这糖贵就贵在运费?错!”
“这金陵城里,但凡能挣钱的硬通货,全被那帮皇亲国戚、达官显贵的家族攥着。”
“江南的糖坊全被他们圈了,外人连甘蔗地都碰不到,咱就算想做糖生意,只能喝他们剩下的汤,利润被扒得一干二净。”
周满仓听得一愣一愣的,皱着眉问:“爹,那咱咋挣这糖的钱啊?碰不得他们的生意,还能咋地?”
周长安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浑浊的眼底闪过精光。
“碰不得他们的顶尖货源,咱就另辟蹊径!他们只会熬粗糖,可咱知道怎么把粗糖炼出白糖、冰糖!”
“等咱得到陛下的支持,直接去江南甘蔗产地开坊,自己炼糖,到时候咱做的白糖、冰糖,是他们造不出来的稀罕物!”
“定价权在咱手里,别说五十文一斤,就算五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