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子薄得跟纸糊一样,还硬撑着装逼,丢不丢人!”
“粮草千里转运……一路耗一路、糟践一路……将士们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力气跟人拼命死战?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
“萧瑜那货现在飘得找不着北……十五万精锐要全交代在碛北……只能缩在关内当缩头乌龟!”
这些话,没有半句兵法谋略,全是乡下老叟的狂言乱语,可偏偏,句句都戳中了此次北伐的隐忧。
张元烛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拧成一团,心头刚刚压下去的怒火,又掺上了几分挥之不去的焦躁。
他当然不是刚愎自用、不知战事的昏君庸主,而是铁血杀伐的马上帝王,自然清楚碛北北伐的隐患。
十五万大军分三路出征,粮草要从江南、山东、河南千里迢迢运往碛北,沿途民夫损耗、粮草霉变,能送到前线将士手中的,十成里未必能剩下三成,后勤补给本就是此战最大的难题。
出征之前,张元烛曾亲自召见萧瑜,握着他的手再三叮嘱,持重稳进,切勿贪功冒进,碛北地形复杂,石猛狡猾多端,务必提防诱敌之计。
萧瑜向来沉稳严明,半生征战鲜有疏漏,是张元烛最信任的大乾军神,这也是他笃定北伐必胜的缘由。
可周长安的话,就像一根细刺,狠狠扎进了张元烛的心里,让他原本笃定的心思,莫名多了几分不安。
“难道……真会出什么变故?”张元烛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御案,心头的忧虑越来越重。
彼其娘之!
入你娘的驴球!
不行,必须确认前线军情!
想到这里,张元烛猛地坐直身子,对着殿外沉声喝道:“传毛秉钺!即刻入殿见朕!”
毛秉钺身为锦衣卫指挥使,前线的一举一动,锦衣卫的密报往往比兵部的公文还要快,想要知晓前线真实战况,找他准没错。
不过片刻,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毛秉钺躬身走入谨身殿,单膝跪地行礼:“臣,毛秉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张元烛声音沉厉,目光紧紧盯着毛秉钺,没有半句废话,直接厉声追问,“朕问你,锦衣卫近日可有碛北北伐前线的密报?中路军萧瑜所部,战况究竟如何?有无异常动向?”
毛秉钺心头一凛,察觉到陛下语气中的凝重,不敢有丝毫隐瞒,恭敬回奏:“回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