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安彼其娘之!你踏马一个乡下种地的老杀才,身上连功名都没有,也配在这奉天殿指手画脚,议论国家大计?”
一时间,骂声成片!
萧瑜虽然没有在场,可他的威名早已深入人心,百官们对萧瑜的信任,远胜过一个凤阳乡下的百岁老农。
见此情形,周长安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他忘了,在这大乾,萧瑜就是战神一般的存在,石猛的败绩摆在眼前,任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老农的“危言耸听”。
可周长安清楚,这场碛北之役,正是因为萧瑜中路军轻敌冒进,被石猛诱敌深入,最终导致惨败,十五万精锐折损过半,大乾元气大伤。
萧瑜VS石猛,太原之战萧瑜完胜,石猛仅率十八骑狼狈出逃;沈儿峪之战萧瑜大胜,石猛抱浮木渡河,逃奔和林。
但是问题在于,就算屡战屡败,石猛仍旧还是蒙元最后的大将,他只需要赢一次就行了,足够让萧瑜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一次,就是碛北之役!
乾军死伤数万,一大批高级将领战死,被迫南撤,歼灭蒙元的最终目标更是成了幻想,这也是萧瑜一生最惨重的败绩!
上一世,周长安庄子里面的青壮男丁,大部分都没能回来,尸骨无存;就算有少数侥幸逃回来了的,那也是缺胳膊少腿,不是被鞑子追着砍断的,就是被冰天雪地冻伤了四肢,治都没法治……怎一个惨字了得!
如今六月中旬,算算时间萧瑜马上就要孤军深入了,可此刻没人相信周长安这个乡野老农!
就在周长安还准备开口的时候,乾帝张元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内侍将那些还在颤巍巍进食的百岁老人扶稳。
他看向周长安,语气缓和却带着疏离,全然没了方才俯身询问的亲近。
“罢了罢了,百岁老者,不懂兵事也是常情。”
“今日设此宴,本是为了与天下老者同乐,反倒被这位老丈扰了兴致。”
他看向殿外,眼底深处满是不耐烦:“来人,传朕旨意。”
“今日受邀的诸位人瑞,皆是天下福泽,朕念其高龄,各赏绸缎五十匹、白银二十两、御粮百石、蠲其家丁役。”
张元烛的声音掷地有声,却再无半分对周长安的关注。
“令礼部安排诸位暂居京中驿馆,好生照料,许其游览京城繁华,月后,派官差护送各返乡里,不得有误。”
面子工程还是要做的。
哪怕张元烛现在已经被气得满脸铁青、七窍生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