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乃天子特设“人瑞赐宴”,旨在彰显大乾德化万民、敬老尊贤之治道。
殿内正中御座之下,特设数张大案,案上摆满玉盘金盏,珍馐美食,还有一壶壶热好的宫廷御酿,光是看着,便透着皇家气派。
受邀而来的,皆是全国各地遴选而出的百岁人瑞,足有二十余位。
他们都是鹤发鸡皮,身形佝偻,被内侍亲眷搀扶着依次入席,每一步都颤颤巍巍,满脸疲惫之色。
为了乾帝的这场政治作秀,大家也算是遭老罪了!
本来就是些一百多岁的老骨头,舟车劳顿不说,还要经历酷热暑气,被折腾得不轻。
周长安也在其中,被儿子周满仓扶着,坐在东侧末席。
他抬眼扫过全场,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唏嘘。
放眼望去,满殿百岁老人,可惜没人能真正享受到这御宴的滋味。
天子御宴当然好吃啊!
可御宴珍馐再香又如何?
这些老东西牙都掉光了,嚼不动肉、咽不下菜,捧着玉碗手抖得跟筛糠似的,酒水流满衣襟,羹汤洒遍案几,忙活半天只能舔舔碗底,活像一群被拉来充数的摆设。
这场所谓的盛世赐宴,哪里是敬老享福?分明是把一群百岁老人拉来当道具,配合乾帝的政治作秀,受活罪嘛这不是!
周长安越看越觉得好笑,忍不住肩膀微微颤动,最后竟直接笑出了声。
“嗤……哈哈,真是笑死个人……”
声音不大,却在这庄严肃穆、乐声悠扬的奉天殿里,显得格外突兀。
笑声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正围坐在一起、用带着乡音闲聊的老人们,纷纷停下动作,浑浊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周长安,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就连殿角奏乐的乐工,也齐齐停了手中的乐器,乐声戛然而止。
周长安的笑声戛然而止,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笑出声了。
他忘了,这是大乾皇宫,是天子脚下,不是乡下的田陇谷场,哪能由着自己笑出声?
可下一秒,周长安便看到御座上的张元烛,缓缓抬起了头。
隆武皇帝张元烛,今日身着明黄色龙袍,头戴翼善冠,面容刚毅,颌下三缕长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这位“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开国帝王,原本正与身侧的几位老人谈笑风生,这几位都是一百二十岁的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