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像是精密仪器出现故障时的卡顿。
他维持着伸出三根手指的姿势,就那么僵在半空,眼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死死地盯着赵天。
套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太阳能板充电时发出的微弱电流声。
“呵。”
最终,是表针自己先打破了这片死寂。
他缓缓放下手,那僵硬的笑容重新在他脸上拼凑起来,只是这一次,弧度显得有些勉强。
“赵先生,你知道吗?”
表针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但语速慢了半拍。
“我进中央大厦这么久,负责联络所有势力首领,你是第一个,敢把顶层的三个请求,一口气全部推回来的人。”
赵天靠着门框,没动。
他把绯刃从肩膀上拿下来,斧刃的尖端在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那又怎么样。”
赵天伪装的沙哑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当第一个,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表针的笑容又真实了一点,那是一种看到稀有猎物时的兴奋。
“我只是好奇,你的底气,是从哪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
“拒绝与顶层的深度合作,意味着在一个多月后,你和你的手下会被洪水吞没。”
“拒绝放弃追杀李安,意味着你为了一个私仇,放弃了换取顶层机密的机会。”
“拒绝配合研究……”
表针的视线在绯刃和捅娘身上扫过。
“意味着你将永远被顶层视为一个无法掌控的威胁。”
他每说一句,屋子里的气压就低一分。
然而,赵天只是抬起头,面具后的双眼看着他。
“说完了?”
表针一愣。
“我的底气?”
赵天忽然笑了,那笑声从面具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你迷倒一整层楼的人,不敢走正门,偷偷摸摸地跑来找我,还特意把门关死。”
赵天往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瞬间扑向对方。
“你现在告诉我,到底是你的底气足,还是我的底气足?”
“到底,是谁更需要谁?”
一句话,像一把锥子,精准地扎进了表针伪装出的从容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