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顶层眼里,他从头到尾都是被摆上桌的那枚棋子,一枚标着稀有样本的棋子。
赵天伸手,把桌上那张写着手写小字的纸又拿了起来。
他对着应急灯,把那行字看了第三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屋子中央安静充电的轮椅,看向背在沙发边的斧头,看向腰间那支注射器,看向墙角那个吃饱了正打盹的背包。
“装娘。”
“嗯?”
“你说,这行手写的字,是谁补上去的。”
装娘想了想。
“不知道,墨水的成分我没分析出来,太旧了,但有一点我能确定。”
“说。”
“写这行字的人。”
装娘的声音慢了下来。
“不想让看资料的人轻易发现它。”
赵天的手指捏住了那张纸的边缘。
“是给特定的人看的。”他轻声接了一句。
“……啊?”装娘没反应过来。
赵天没解释。
他盯着那行字,盯着顶层已在大厦内部署共鸣检测网络这半句话,忽然意识到一个被他漏掉的地方。
这是顶层送来的资料。
顶层把这份《基础篇》交到他手里,等于把我们能探到你这件事,亲口告诉了他。
那这行手写的小字,又是谁、为什么、补在了顶层的官方资料里?
顶层不可能蠢到把自己的底牌写得这么清楚再送给他。
除非——
这行字,根本不是顶层写的。
赵天的呼吸一滞。
他猛地翻过那张纸,借着小椅的扫描,把页脚那行小字的最后半个字重新放大。
笔画的收尾处,墨迹拖出了一道极细的尾巴,歪向左边——是个左撇子写的。
而表针那天在交接单上签字的时候,用的是右手。
赵天捏着纸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了。
小椅的扫描框骤然亮起。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笃,笃。
三下。
不轻不重,匀速,稳定。
和那天表针离开前,停在门口的那个脚步声,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