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亮了，但看不出来。窗外灰白一片，雾层厚得连光线都透不进几分。
赵天把背包里的东西又清点了一遍。
半瓶水，三块压缩饼干，碘伏纱布，绯刃扣在轮椅侧面，平板雷达的扫描界面悬在视野左上角。
够了。
小椅的电量显示百分之三十一，五十二小时续航。
不算多，但够他跑一趟产业园。
“走。”
轮椅启动静音滑行，沿着楼梯滑下一楼，从五金店后门驶入街道。
半个月了。
距离末日降临，整整半个月。
赵天记得第一天的时候，白雾才刚没过脚踝，路上还有人在尖叫奔跑。
现在呢？雾层早就涨过了所有建筑的三楼窗户，按照小椅的测算，当前雾面高度已经逼近九十米。
整座城市都泡在这锅灰白色的浓汤里。
没有高处可躲了。
或者说，躲不躲已经没有意义。所有人都得在雾里活着。
赵天反而觉得踏实。
之前他最怕的就是雾面上涨把自己淹没，现在雾已经淹没了一切，恐惧的东西真正来了，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轮椅沿着马路牙子的边缘滑行，速度不快，稳定在每小时十五公里左右。赵天没有启动外骨骼，保持着轮椅形态前进。
没必要浪费电。
雾中的能见度对普通人来说大概只有两三米，但赵天不一样。
连续吸收了十几颗水元素晶石之后，他的感官早就被改造过了。
灰白色的雾气在他的视野里变得稀薄，能看清十五到二十米内的轮廓，再远一些虽然模糊，但大致的形状还是能分辨。
加上小椅的百米扫描，蓝色线条在视野中勾勒出周围的建筑、路面、障碍物。
够用了。
赵天按照之前抄下来的公交线路图，沿着28路的站点方向往东南走。
每经过一个公交站台，他就停下来确认站牌上的信息，校准自己的位置。
第三个站台过后，赵天开始检查这段时间的收获。
背包侧袋里，五颗蓝色晶石安静地躺着。
这是他特意留下来没有吸收的。吸收对自己已经没什么用了，但晶石本身是硬通货。
以后遇到其他幸存者，或者需要交易的场合，这东西比钱好使。
赵天把晶石重新塞好，拉上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