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下面是翻涌的白雾,雾气浓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拉杆箱坠入白雾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就没了动静。下面听不到惨叫和挣扎声,丝线的嗡鸣也消失了。白雾覆盖了周围的一切。
赵天趴在窗框上,盯着下面那片看不到底的白色,呼吸很重。
绯刃在脑海里焦急的喊:“主人!跳下去追!”
“闭嘴。”
赵天没有跳。
二楼下面的迷雾浓度和地形都不清楚,里面可能还藏着怪物。
林晚晴缩进了拉杆箱,相当于带着全套武装跳进了对她更有利的环境里。追下去就是送死。
赵天慢慢松开扒着窗框的手。
他退回大厅站在原地低着头。
外骨骼的金属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
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椅小声开口:“主人……电量还剩19%。”
赵天没有回应。
他在想林晚晴说的那些话。
每一个字都在他脑子里反复转。
刘艳。那场车祸。二十万。
“一个坐轮椅的废物,随便怎么拿捏。”
这是刘艳的原话。
赵天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白雾。
赵天趴在窗框上,盯着下面翻涌的白雾看了很久。
风从破碎的窗洞灌进来,带着潮湿的腥气。
绯刃在脑海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这对这把斧头来说已经算很久了。
小椅也没吭声。
两个器灵都在等赵天开口。
赵天没动。
赵天的手还搭在窗框上,外骨骼金属指节扣着碎裂的钢化玻璃边缘,几块碎片扎进指缝里,赵天没有反应。
赵天在想一件事。
三年前那个下午,赵天开车经过十字路口,绿灯,赵天正常直行。一辆白色面包车从侧面闯过来,车头撞在驾驶座门板上,赵天的车被推着横移五六米,翻了两圈。
赵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ICU里了。
医生告诉赵天脊椎第四节和第五节之间的神经完全断裂,下半身永久性截瘫。
交警来做笔录,赵天躺在病床上签字。笔录上写的是对向车辆闯红灯,肇事司机当场死亡。
当时赵天以为这就是结论。
一个交通事故,一个死掉的司机,没人需要负责,没人可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