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墙边的机械钟前,拧紧发条。这是赵铁改的,靠重力走时,不怕电子干扰。她看时间:14:07。距离上次校准过了四十三分钟。如果卫星正常,误差不会超过0.001秒。但现在,整个基地的时间已经开始不准。
她转身,扯下墙上的纸质地图,甩在桌上。这是手画的北境地形图,标了七个避难所和三条路线。她拿红笔在边缘画个圈,写上“高空能量场”,下面补一句:“植物休眠,不是低温或辐射。”
她盯着字看了两秒,心里有数了。
不是地面打过来,也不是异兽潮。威胁来自天上。
她走回操作台,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电源系统的日志。果然,过去十分钟,主电源断了三次,每次0.8秒,时间正好是卫星过顶的周期。
她冷笑一下。
玩阴的?行啊。
她按下通话键:“关掉所有不用的电子设备,换备用电源。通讯组拆无线模块,改用有线对讲。导航数据停更,所有人按纸质地图走。另外,把机械钟发下去,每小时校一次。”
命令说完,她松开按钮,不等回复。
这时候,做比说重要。
她重新戴上耳机,再试连接气根。这次她放轻频率,只听不发。根网的杂音还在,但隐约有点节奏——像是某种高频波穿过大气,被植物细胞抓到的一点残响。
她记住了这个频率。
然后打开种子铁盒,翻到背面刻着“穗”字的那一面。她用指甲在“穗”字右下角划了一道,代表“确认高空威胁”。
这是她自己的记录方式。不联网,不留电子痕迹,不怕被扫。谁也拿不走。
轨道上,零号分身正在看三百二十七个地面终端的状态。
它不用眼睛,也不用屏幕。它的意识在十二颗卫星的处理器里,通过液态金属程序运行。每个数据流向、每次电流变化,它都知道。
它发现北方某个地下基地切断了外网。
没关系。
它不在乎一个点的反应。它要的是全部控制。现在它拿到了。接下来,是执行。
七颗低轨卫星的能量充到12%。按设计,电磁脉冲要充到85%才能覆盖全球目标。预计还要六小时十八分钟。
这段时间,它会继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