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抬头。
“我不信外面那些人不知道代价。”她说,“他们知道。但他们不在乎。他们只要结果,不要过程。就像灾前那些人,吃着饭讨论非洲饥荒该不该捐款,嘴一张一合,显得自己多高尚。现在也一样,站在我基地外面喊‘你应该救我’,好像我欠他们的。”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步不重,却每一步都踩在寂静里。
“从今天起,”她在门边停下,背对着他,“谁再提‘无偿’两个字,就是背叛基地所有人。”
门开了,走廊的光斜切进来,照在她左手上。袖口滑了一截,那道焦黑的疤痕露出来,扭曲盘绕,像被火舌舔过三次。她没遮,也没收手,就那么站着,等风把门吹得晃了一下。
张强终于开口:“可如果我们不给……他们会联合起来施压。舆论、资源封锁、甚至武力威胁。我们扛得住吗?”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情绪,也不凶,就是平静得可怕。
“那就让他们来。”她说,“想抢,就拿命来换。想谈,就带着东西来换。但别跟我说‘为了大家’。我没义务为别人的‘大家’陪葬。”
说完,她走出去,门在身后合上,没锁。
张强一个人站在接见厅中央,长桌两端空荡荡的,只有数据板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盯着那道疤消失的位置,想起三个月前地热井塌方,她一个人蹲在裂缝边,耳朵贴着骨传导耳机,听地底传来的震动信号。那时候没人信她,包括他自己。可她硬是凭着那套谁也看不懂的“根网波动模型”,算出了空洞位置,救了六个人。
他当时问她:“你怎么知道下面有人?”
她只说:“植物记得。”
现在他明白了,她不是靠运气,也不是靠技术。她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慢慢走到桌边,拿起数据板,指尖划过解药日志的最后一条记录:**有效剂量剩余:2.4ml。预估可用人数上限:5(含研发者本人)**。
他关掉屏幕,把它塞进外衣内袋,然后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肩膀微微塌下来。
外面天光渐亮,但接见厅里依旧阴沉。水泥地上的拖痕还在,像谁挣扎着被拖走留下的痕迹。桌角的胶渍裂开了一道细缝,像是随时会剥落。
他站了很久,直到听见远处主控室传来设备启动的嗡鸣。他知道她已经回去了,回到那个堆满试管和监控屏的角落,继续守着那点微弱的希望。
而他留在这里,像个被抽掉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