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记住了这句话——**谁不是呢**。说得太顺了,像是早就准备好的退路。把自己藏进“普遍焦虑”里,谁还能揪出他来?
她进了指挥室,没人多看她一眼。值班员盯着屏幕,嘴里嚼着压缩饼干,腮帮一鼓一鼓。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终端,调出权限变更记录。林深的名字跳出来:【C级应急响应协同权限】申请已通过,审批人签名是技术组长,时间是半小时前。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关掉页面。
桌上摆着一杯凉透的黑咖啡,杯底积着一层褐色粉末。她没碰,只是伸手把它往边上推了五公分,让杯沿离开桌角线。这是她的习惯动作,每次看到什么让她不舒服的事,就会挪点东西。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手指动一下,证明自己还能控制点什么。
她坐回椅子,从口袋摸出折叠小刀,轻轻刮了刮指甲缝里的灰。其实没什么脏东西,就是习惯。她父亲活着的时候也这样,开会时总拿小刀削笔,一圈一圈,木屑落在纸上,像在计算时间。
她现在也在算。
算张强什么时候会真的动手拦人。
算林深还能装多久。
算自己还能忍到哪一步。
但她没动。不能动。现在揭穿,只会打草惊蛇。林深背后是谁?信号传给谁?这些都还没浮上来。她得等,等对方再往前走一步,再贪一点,再自信一点。
那时候,才是收网的时候。
她把小刀合上,放回口袋,起身去了主控室。
交接班刚结束,新一波人员陆续到位。林深也在,正站在通讯台前调试频道,动作熟练,语速平稳:“……测试三号中继,信号强度78%,无干扰。建议今晚对东段增补两个节点,防止迷雾区信号衰减。”
主管点头:“你安排吧。”
张强站在后排,没说话。他原本该接话的,他是副手,这类调度本该由他拍板。可他没开口,只是盯着林深的后脑勺,手指在战术腰带上摩挲了一下,又松开。
陈穗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张强在挣扎。他们共事五年,一起扛过三次掠夺者围攻,林深救过他一次命——那时候基地缺药,林深翻了十七公里废墟找抗生素,回来时半边脸被酸雨烂掉。这种情分,不是说断就断的。
可现在,这个人早起用非制式设备、伪造审批流程、悄悄转移安防授权,还他妈在权限升级当天主动请缨接管通讯节点。
这不是勤勉,是抢滩。
她看见张强喉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