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三点十七分,”李莽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能源核心西北三十米,检测到一次短暂高频脉冲。非制式信号,方向指向东南荒原。技术组查了一夜,没找到源头。”
陈穗没应声。她盯着那台录音机,又看了看李莽的脸。这家伙以前是高层派来盯她的,磁带里录满了她的一举一动。后来她在电磁炮战斗里救了他一命,他才转了态度。但现在他说的话能不能信?谁知道是不是又一轮试探。
她没动,左手再次贴地,连接铁皮蕨的根系。这一次她不再探远,而是专注捕捉刚才那段杂音出现时的地底波动。十秒后,她眼皮跳了一下。
有。
就在那个时间点,地下根网出现了同步震颤,频率和录音里的杂音完全一致。不是巧合,也不是设备故障。有人在用某种方式激活地下传导系统,而且手法很熟,像是早就知道这些植物能传信号。
她收回手,终于看向李莽:“你比对过?”
“三个月前,掠夺者渗透那次,”李莽点头,“他们用过类似的频段,短促、跳跃,专门避开常规监测波段。当时炸了二号储油罐,死了七个人。”
陈穗冷笑了一声。
所以不是第一次了。
外面的雾在推进,里面的信号在往外传。有人在里面配合,等着基地被逼到绝境,好一举拿下。
她低头看着怀中铁盒。这些种子能重建防御植被,能让基地重新长出自己的屏障。但她也知道,这些东西一旦交出去,就不再是资源,而是筹码。谁控制了它们,谁就能决定谁活谁死。
李莽没催她。他站在那儿,目镜扫描着四周环境,录音机握回手里,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也知道,如果她是那种会轻易相信“内部通报”的人,早就死在第一年了。
风忽然变了向,卷起一阵沙柱砸在雾墙上,发出闷响。裂缝又往前爬了半米,几块碎石滚落进新裂开的沟壑里。
陈穗终于动了。她站直身体,把铁盒绑带重新勒紧,手指最后一次摩挲过“穗”字的刻痕。
“带路。”她说。
李莽没问条件,也没确认目的地。他只是转身,朝东墙缺口走去。那里原本有两米高的防尘栅栏,现在只剩半截扭曲的金属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向外硬掰开的。
她跟在他后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避开松动的地表。走到缺口前,她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堵缓缓推进的雾墙。灰白如尸布,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