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开始发热。
不是温度上升,而是电离效应导致的体感异常。车内几个队员忽然觉得喉咙发干,眼皮发涩,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护目镜,以为是沙尘进去了。短发女咳嗽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陈穗耳中却像炸雷。
她屏住了呼吸。
漩涡已成型,能量已蓄满,只差一个触发点。她不能再做什么了,也不敢再做。刚才那一弹已经耗尽她全部控制力,现在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只能坐在那里,闭着眼,双手藏在袖中,像睡着了一样。
可她知道,地下的东西都在等她。
每一株被唤醒的植物,每一条被激活的根系,每一个储存了辐射的细胞,都在等着那一声无声的命令。它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战斗,也不需要知道。它们只是遵循本能,把积攒的能量释放出去,然后等待下一次召唤。
她不是神,也不是救世主。
她只是一个懂得怎么让植物发疯的女人。
汗水继续往下流,这次滴到了嘴角,咸的,带着铁锈味。她没舔,也没咽。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自己心跳,数着地底震动的次数。
第六轮过去了。
第七轮开始了。
尾刺又一次落下,十七秒周期重新计时。她感觉到铁盒里的孢子囊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在催促。
她没动。
再等等。
一定要再等等。
外面的沙尘似乎小了些,阳光透过灰蒙蒙的天照进来一点昏黄的光。车顶的金属板不再响了,像是连虫子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规律的震动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她神经上。
第八轮震动即将开始。
她的指尖突然绷紧。
就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