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站起身,走向矿车前轮。那块压着的装甲板边缘,一根刺蔓缠得死紧,藤条上全是划痕,显然是强行拖拽时磨的。她记得自己切断油管时顺手埋了一根,用来制造噪音引敌人注意。现在它完成了任务,但也暴露了位置。
她蹲下,用匕首割断藤条,随手扔进火堆。火焰“噼啪”响了一声,藤条卷曲成灰。
“走不走?”赵铁站在推土车旁,拧了口电子烟,烟丝早烧没了,只剩塑料味。
陈穗没答。她把手重新贴回地面,闭眼。
地下菌丝网还在,虽然信号弱,但能传。她感知东南方向有震动,规律,持续,像是重型设备在运行。频率不高,每三十秒一次,像是某种运输轨道的轮轴声。
不是自然震动。
她收回手,站直。
“等风停。”她说。
赵铁吐掉电子烟,眯眼看了看天。灰云低垂,风向不定,但确实在减弱。“你还怕有追踪器?人都烧成渣了。”
“烧得再干净,信号也能活。”她说,“等十分钟。”
赵铁没再问。他知道她不是迷信运气的人。他在车边坐下,机械臂拆下电源线,开始检查焊枪喷嘴。“这结构不合理。”他嘟囔了一句,拿扳手敲了敲,“接头松了。”
陈穗靠在矿车尾,左手搭在铁盒上,右手藏在袖子里。掌心又开始发热,不是因为伤,是因为地下有东西在动。她不敢深连,精力还没恢复,刚才那波致幻花粉几乎抽干她。现在每多用一次能力,脑袋就沉一分,眼前发黑。
她数着时间。
七分钟后,风停了。
不是突然止住,是慢慢弱下去,最后连灰土都不滚了。她再次贴地,感知东南方向的震动——还在,但变了。频率乱了,像是设备临时停机。
她睁眼。
“可以走了。”
赵铁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那你上车,我推你一段,前面路窄,你自己开容易卡住。”
陈穗点头,绕到驾驶座。车门锈死了,她用力一拉,才拉开条缝。坐进去时膝盖撞到控制台,疼了一下,但她没出声。钥匙在锁孔里,没拔。她转动钥匙,引擎平稳运转,仪表正常。
赵铁回到推土车,启动前铲,顶住矿车后保险杠。“走了啊。”他喊。
矿车缓缓移动,压过烧焦的轮胎残骸,发出“咯”的一声。前轮终于从装甲板下脱困,整辆车向前滑了一段,稳住。
陈穗握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