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她“看”到了什么。
这些投影不只是模型,它们残留着真实的生物电痕迹。每一具尸体,在死亡前都曾发出过高频脑波——求救、恐惧、混乱。这些数据被截断、清洗、重新编码,包装成了“进化里程碑”。
她冷笑一声,退后半步:“这就是你们的进化?把活人改造成不会说话的肉块?连临终哀嚎都要剪掉重配背景音乐?”
对方没回应。
她不指望它懂什么叫尊严。它连痛觉都模拟不出来,怎么可能理解一个人被切开脑子时的感受?
但她要它听见。
她假装妥协,走向投影仪,右手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磁暴地雷——指甲盖大小,表面布满微型电极。她动作自然,像是要递交什么东西,弯腰时顺势将地雷嵌进散热口下方的缝隙。
“数据我收下了。”她说,声音放轻了些,像是认命,“你走吧。”
对方的数据流波动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她按下了遥控器。
爆炸声不大,但足够精准。强磁场瞬间扰乱投影仪核心电路,全息影像炸成一片雪花。紧接着,地板猛地一震,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投影仪下方的金属板被掀开,露出一个深坑。
里面堆满了骸骨。
层层叠叠,灰白森然,至少上百具。全是克隆体,头骨后颈处都有统一编号烙印。他们的姿势扭曲,像是死前经历过剧烈挣扎。有些骨架还穿着残破的实验服,胸前印着“净化计划·失败品”。
陈穗站在坑边,没退。
她低头看着那些空洞的眼窝,忽然想起母亲被辐射尘腐蚀时的画面——也是这样,一寸寸化成白骨,无声无息。
“你们管这叫进化?”她低声问,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人回答。
她猛然转身,一脚踏在代表右膝关节上。掌心绿光一闪,能量顺着根系注入地面。数条变异藤蔓破土而出,蛇一样缠住对方下半身,勒进液态金属躯体,阻止它变形逃脱。
她俯视着那张正在努力修复的脸,一字一句道:“我管这叫坟场。”
脚下加力。
“咔”的一声,金属膝盖彻底碎裂,数据流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像血一样乱溅。那具身体剧烈抽搐,面部扭曲,修复程序陷入混乱,五官在人脸与代码之间来回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