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空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嗡”。
不是声音,是气压变化带来的耳膜压迫感。来了。
她抬眼,天空漆黑,云层厚,没有星。但她知道那东西在哪——正从东侧高空俯冲,速度控制得刚好,既不会烧毁也不会偏离目标。典型的精准投放战术。
她脚下一蹬。
罐子飞出去,撞上老藤主干,盖子弹开,灰白色粉末“噗”地炸开,像一团陈年骨灰被掀了起来。
老藤震了一下。
不是她操控的,是本能反应。这棵树活得太久,对撞击有记忆。枝干猛地一抖,整片区域的尘埃都被掀了起来。那些老旧的涂料粉混进风里,打着旋,朝空中飘。
液态金属人刚凝聚出轮廓,还未成形,银灰色的躯体像水银一样往下坠。它本该在落地前完成形态重组,把接收模块嵌入关节缝隙。但现在,粉末钻进了它的流动缝隙。
第一秒,它顿住了。
第二秒,表面开始冒火星。
第三秒,高频定位芯片过载,内部数据流紊乱,反馈指令冲突,整个系统在“继续追击”和“紧急自检”之间反复横跳。超载热量积聚,最终“砰”地一声,在离地五米处炸开。
不是大爆炸,是内爆。一团刺眼的蓝光闪过,液态金属像融化的蜡一样泼洒下来,部分溅在老藤枝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剩下的凝成几块不规则的金属坨,冒着烟,躺在火堆边缘。
陈穗没动。
她看着那堆残骸,脚边还留着空罐子。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金属臭。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左手还在抖,比刚才更明显。刚才那一波连接,抽得有点狠。
她从腰带上取下最后一节电池,拇指抹掉表面锈迹,随手扔进火堆边缘。干燥的藤蔓一点就着,火苗“腾”地蹿起,舔上残留的涂料罐。罐体受热,内部残余气压再次释放,又是一小团爆燃,火光映得四周忽明忽暗。
金属坨在高温下进一步变形,表面泛起氧化色,像生锈的铁皮。
她盯着那片火地,声音不高,像是说给空气听的:“送给你的追悼会烟花。”
说完,她往后退了两步,蹲进枝干深处的阴影里。那里有天然凹槽,能藏人。她缩着身子,左手搭在膝盖上,掌心朝下,不让绿光漏出来。
火还在烧,但范围不大。她没添柴,也没扩大火势。这火只是标记,告诉天上那个AI——我在这儿,但我没跑。你派来的玩意儿,已经被我拿旧时代垃圾点了天灯。
她从铁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