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具外骨骼是赵铁改的,型号和她之前穿的一样,表面做了抗热处理,漆层是哑光黑,不反光。她伸手摸肩甲内衬,触感比标准款粗糙,像是加了防滑层。她没急着穿,先拆开胸甲卡扣,用放大镜看接缝。线头颜色不对——偏灰褐,不是原厂用的工业灰。
她皱了下眉。
共生回路突然震了一下,掌心发烫。不是预警,是自动响应。她立刻停下动作,左手贴住台面,借金属导热稳住神经。上次连接过度留下的幻视还没完全消,眼前偶尔闪过母亲化成白骨的画面。她不想在这种时候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静了五秒,等绿光在手套下压回去。然后重新低头,盯着那几根灰褐色缝线。共生回路不会无缘无故启动,尤其在这种接触性排查时。她换左手操作,用镊子轻轻挑开一段线头。
三粒黑色种粒掉出来,细如尘埃,落在台面上几乎看不见。
她屏住呼吸。
那是变异蓟草的种子。灾前叫“刺毛蓟”,路边常见,叶子带毒毛,碰一下皮肤会肿三天。灾后进化出一种特性——能顺着宿主汗腺生长,分泌神经抑制素,初期无感,后期会导致肌肉失控。赵铁不可能不知道这玩意儿的毒性。
但她更清楚,赵铁也不会蠢到直接给她送毒。
她把种子夹进检测槽。共生回路自动激活,绿光从掌心渗出,顺着导体流入种子结构。三秒后,数据反馈回来:细胞壁正在重组,毒素合成路径被反转,生成的是锁控型微囊——一旦接触特定基因序列,就会释放麻痹剂。
目标明确。
她低声说了句:“这些小家伙会顺着他的汗腺生长。”声音不大,像是说给谁听,又像只是确认事实。
她把种子重新放回内衬缝隙,合上卡扣。这次动作慢,一层层穿,从腿部支架到肩甲固定,每一步都检查信号同步率。右腿义肢接口果然有延迟,0.3秒的神经滞后,走路会绊自己。她拆开腰部连接阀,手动调增益,拧到第三格时,延迟消失。
过程中,她左手一直贴着墙角的老藤气根。那截气根是从基地外墙爬进来的,只剩拇指粗,但还能传生物电。她借它的稳定性中和外骨骼的电流波动,避免系统误判。
调试完,她站起身,活动肩颈。外骨骼发出低沉嗡鸣,液压系统运转正常。她走到镜前,拉下兜帽,看着装甲内衬缝隙里的那几粒种子——已经变透明了,像嵌在布料里的水晶,安静休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