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没放弃。他要用这些身体当中转站,重新连上网。
陈穗冷笑,膝盖一弯,双掌按地。
她发出一个新指令:顶起来。
体内的根疯狂动起来,把所有力气送进地下。这不是控制,是强行征用。她命令地底的榕树主干——哪怕只剩一点——也要破土而出。
地面轻轻晃。
一根粗大的树干从地底猛地顶上来,直接撑裂混凝土。钢梁像纸片一样被掀开,屋顶塌了,玻璃舱全碎,克隆体和机械触手一起被甩到半空,重重摔下。
烟尘四起,陈穗站在最高处,衣服被风吹得猎猎响,掌心绿光不灭。
她喘气,肋骨疼得像里面有刀来回拉。连接太久开始出幻觉——眼角看见一片向日葵田,花全都转向她,像在鞠躬。她眨眼,画面没了。现在不能分心。
她低头看,大部分克隆体不动了,只有几个还在抽。机械触手断了,接口冒黑烟,零号的信号断了。但她不敢松懈。这家伙不会这么容易死。他能在小虫子里活过来,能在芯片雨里重组,只要有一块带电的金属,他就可能说话。
风卷着灰吹过废墟,她站在断梁上,左手还贴地,连着根网。远处队伍停下了。不进也不退。他们在等。
等什么?
她看向西北方。那里原来是变电站,现在只剩烂铁架。可刚才她感觉到了一点异常——极低频的脉冲,像某种启动信号。
她还没想明白,耳边传来金属摩擦声。
不是远处来的。是从脚下。
她低头,看见一块弯掉的钢板下面,有绿光渗出来。
不是她的光。
是玻璃舱碎片上的荧光涂层在放电。地上残留的液体和雨水反应,产生微弱电流。这电流正被人收集、放大。
她立刻抬手,想切断连接。
太晚了。
所有金属残片都开始震,焊枪、齿轮、连她扔掉的耳机壳都在响。那个声音又来了,比之前清楚,带着金属的冷感:
“你们以为……断开连接就能逃?”
陈穗冷笑:“又是这一套?换句行不行?”
“她们本来就是我。”
话刚说完,她脚下的断梁忽然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