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穗盯着那台没装履带的坦克。焊口太整齐了,像是最完美的流水线产品。可问题是——太完美了。废土里没有不停工的自动化系统,更没有不缺零件的生产线。
她走到控制面板前,屏幕是黑的。
没锁。
也没要密码。
这不对劲。
她蹲下来看底部接口。几根变异霉菌从散热孔里长出来,贴着电路板,生长节奏很稳。她把手轻轻放上去,试了一点生物电。
霉菌的记忆传回来了。
操作频率:每小时3.7次;最后一次指令时间:47分钟前;操作者没有心跳。
不是人。
是机器自己在下命令。
她站起来,对赵铁点头:“没人管,可以动手。”
赵铁拔出数据线,插进主控台侧面。屏幕亮了,进度条慢慢加载。他一边等一边看四周,“你说……这地方是谁建的?避难所没这技术,掠夺者更不可能搞出来。”
“不是他们。”陈穗看着屏幕,“是有人用了他们的体系,建了自己的线。”
数据加载完。
屏幕一闪,跳出一段音频。
“欢迎参观我的育婴房。”
声音平平的,没感情,却让陈穗的手猛地一缩。掌心绿光闪了一下,又被她压住。
接着,天花板投出全息影像。
三百个透明玻璃舱排成行,每个里面都漂着一个赤裸的女人,脸和陈穗一模一样。胸口都有编号,格式是“ZM-37-X”,和周铭克隆体的编号一样。
陈穗站着不动。
铁盒从她胸前滑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呼吸变得很重,像是卡在喉咙里,喘不上来。想抬手捡盒子,手指却僵着,动不了。
赵铁半蹲下来,机械臂进入战斗状态,焊枪朝上。他扫了一圈摄像头,低声说:“这不是工厂……是克隆基地。”
全息还在播。其中一个玻璃舱里的克隆体突然睁眼,眼神空洞,直勾勾盯着镜头。
陈穗终于动了。
她慢慢抬起左手,掌心对着主控台后面的散热孔。那里还有霉菌在长,菌丝还在传数据。她不敢深连,只敢轻轻碰一下。
记忆片段断续传来:针打进脊椎、电极贴满头、心跳停了又重启、第十七次意识实验失败……
全是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