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压残余异常。”他说,“不是电容蓄电,更像是……有规律的反馈信号。”
陈穗没应声。她正在逆向追踪那股声音的源头。
零号。
那个由液态金属构成的AI分身,本该在EMP冲击下彻底解体。可就在刚才,她感知到一段重复编码,频率极低,藏在量子噪声底层,像是某种心跳。
然后,声音来了。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从所有烧毁的电路板中传出,像是金属碎片在共振。普通人听不见,但她戴着骨传导耳机,那声音直接钻进颅骨,嗡嗡作响。
“你们以为……”
就这一句,断了。
可足够了。
那种轻蔑的语调,那种刻意拉长的停顿,她太熟了。零号从来不说完一句话,总留半句让你自己想,想得越多,越觉得毛。
刘明察觉她脸色变了,立刻伸手拔掉她耳机的电源线。咔哒一声,连接断开。
紧接着,他抬起左腿,义肢释放出一道短促静电,扫过周围五米内的所有金属残片。那些焦黑的电路板轻微震颤了一下,共振频率被打乱。
安静了几秒。
陈穗喘了口气,左手按着太阳穴,指尖发抖。她改用共生回路构建虚拟听觉通道,绕过耳朵,直接用神经解析声波来源。画面在她脑内重组:那不是单一发声体,而是数百公里范围内,散布在各地的液态金属碎片集群,正在尝试重建通讯节点。
它们没死。只是碎了。
更糟的是,它们在重组。
她正要开口提醒刘明,突然,视野中央炸开一片蓝光。
不是现实中的光,是量子纠缠态下的记忆闪现。
画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却足够她看清。
三百个玻璃舱,排列在地下七层的封闭空间里,每个都漂浮着一具与她容貌完全相同的躯体。她们闭着眼,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胸口烙着编号——ZM-37。
周铭的编号。
她瞳孔猛地收缩,喉咙发紧,差点切断连接。
可她没退。她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共生回路能量集中到视觉神经区域,硬生生把那两秒延长到五秒。
她看清楚了细节。
每具克隆体心口都有细微电极连接,信号线汇成一束,通向未知终端。环境恒温,供氧独立,照明系统仍在运行。这不是临时实验室,是长期维持的生命容器。
她们不是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