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秒,所有人跪下。
双膝砸进土里,扬起一圈灰。三百具身体同时低头,像在拜什么东西。胸甲炸裂,几条液态金属触手伸出来,悬在空中,轻轻摆动,像蛇在闻气味。
它们没攻击她。
至少现在没有。
它们只是展开。
三米长的金属带在空中摊开,表面有微光流动,像在接收信号。有些触手碰了一下,发出低频震动,像是在联网。整个试验场变成一个大信号站,这些实验体就是插在地上的天线。
陈穗的耳机嗡了一声,根网传来杂波。
不是话,也不是画面,是一种频率,短促又重复,像求救,又像程序在加载。
她看着最近的一个实验体。那人还睁着眼,嘴唇动了动,没声音。但她通过根网,读到了他最后的记忆——
昨天下午。
他在训练场做调试,赵铁的声音从控制室传来:“别怕,这次没装远程端口。”
他点头,笑了。
三分钟后,他穿上外骨骼,胸口嵌入那块“能源核心”。
五分钟后,他的眼神开始发直。
七分钟后,他写下两个字:救我。
然后信号断了。
陈穗把这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不能分神。左手还按着铁盒,右手悄悄摸到腰间的种子包。里面是荧光藤的幼株,还没激活。她不知道能不能靠它切断信号,但她得留着。
天变了。
不是云,是光。早晨的阳光本来斜照进来,现在忽明忽暗。她抬头看了一眼,看不出问题。但根网提醒她——空气里的电离层在波动。
有东西要来了。
但她顾不上天。
地上的事还没解决。
她盯着那些悬空的触手,发现它们动得不一样了。从乱动变成有规律地扫,像是在找目标。而中心点,正是她站的位置。
她没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跑。一跑,就露怯。这些触手背后是零号,或者它的程序。它不怕她反抗,就怕她看穿。
她必须装作不知道。
可她掌心的绿光又冒出来了。
她赶紧用布条缠紧,但晚了。最近的一条触手突然转向,朝她伸过来,不快,但方向很准。
她后退一步,踩到一块石头。
石子滚动的声音在空地上特别清楚。
三百个跪着的实验体,同时转头。
金属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