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靠在装甲车残骸边,机械臂收回焊枪模式,护目镜扫描着湖面波动。“这玩意儿死了?”他嗓音压得低,“可我刚才看见它脊椎那儿还有电流跳。”
陈穗没答。她右手摸到铁盒,拇指蹭了下“穗”字,左掌重新贴地,借着根网边缘信号顺进鳄鱼神经残端。绿光从疤痕底下钻出来,顺着土壤爬向尸体头部,一寸寸探进断裂的机械神经束。
画面闪进来——断续、扭曲。
地下震动波形,频率稳定,每三秒一次,像是某种脉冲讯号。金属导管埋在岩层深处,沿着矿洞走向延伸,尽头消失在一片红热区。她看到控制回路仍在运作,信号未断,只是传输路径变了。
“它还在传。”她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源头没死。”
赵铁站直了,右臂“咔”地弹出链锯,刀齿转了一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就切开它,顺藤摸瓜。”他说完,蹲到鳄尸颈侧,刀锋抵进鳞片接缝处,“你说往哪切?”
“别碰头部。”陈穗撑起身,盯着鳄鱼耳道附近裸露的合金丝簇,“那里有反向电流,刚才烧伤了我的掌心。从颈部下方切入,找那些缠绕神经的金属线。”
链锯咬进皮肉,火星四溅。赵铁皱眉:“这结构不合理……肌肉和合金嵌得太深,像是长在一起的。”他加大功率,刀片深入五厘米,突然“叮”一声撞上硬物。护目镜自动调焦,显示内部有一簇细如发丝的导线,正以微弱频率震颤。
“信号在这儿。”他说。
陈穗靠近,掌心绿光再次渗出,顺着导线表面滑行。她不敢深入连接,只敢用感知蹭一下边缘数据流——那一瞬,她听见电子音,断断续续,从导线共振中传来:
“你们在给……净化程序让路?”
她猛地后退一步,眼前画面炸开——母亲的骸骨漂浮在辐射湖上,手指蜷曲,像是在抓什么。绿光在掌心乱跳,她狠狠拍地,借根网震荡逼自己清醒。
“不是鳄鱼在说话。”她喘了口气,“是线。”
赵铁没问她看见了什么,只把链锯收起,换回焊枪喷口。“那就烧了它。”他说着,蹲下去,将蓝焰对准暴露的导线簇,“高温断讯,总比让它继续传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