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网连上了。
一点电流顺着地下的菌丝流进她的手臂,像细针在血管里轻轻刮。她闭了眼,呼吸变慢。刚才用气根锁坦克、引熔岩喷发,耗光了力气。现在得把能量补回来,不然站都站不稳。
她右手摸了摸铁盒,指腹蹭过上面刻的“穗”字。三年前她在废料堆捡到这盒子时,漆已经掉了大半,边角全是磕痕。那时候她不知道,有一天它会装量子炸弹,装断掉的手臂,还会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睁开眼,看了看战场。
十二辆坦克,七辆彻底坏了,三辆翻在裂缝里,剩下一辆还站着,但炮塔扭成了麻花,也动不了。空气里有烧焦的金属味,还有一点腥气——可能是王海机械臂漏出的组织液。
她皱了下眉。
右耳的耳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信号,是物理震动。刘明来了。
他一瘸一拐走过来,左腿的义肢每走一步都发出轻微的电流声。手里提着一把改装焊枪,枪口冒着蓝烟。走到最后一辆坦克前,他蹲下,对着底部装甲就是一枪。
金属被熔开的声音很刺耳。
“焊了十分钟才切出个口。”他头也不抬,“你说里面有晶体?我不信什么直觉。”
陈穗没说话。她的感知顺着根网扩散,百米内没有活的机械单位,也没有生命热源。但地下十米处有一串规律的脉冲,频率很低,不像自然形成。她没继续探——上次连得太深,看到母亲变成白骨的画面,到现在还记得。
刘明终于撬开一块装甲板,伸手进去掏了掏,忽然停住。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手抽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块核桃大的晶体。灰白色,表面有蜂窝状的小孔,里面有一点光在流动,像被冻住的闪电。
三百米外,临时营地里的实验体突然同时抬头。
他们原本分散各处,有的在搬残骸,有的在检查电线,动作齐齐停下。下一秒,所有人脖子后面皮肤鼓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挣扎。
“噗。”
一声轻响,像水泡炸开。
几十上百个纳米虫从他们后颈弹出,在空中炸成绿色雾气,被风吹散。有人闷哼一声跪倒,有人直接抽搐倒地,更多人只是站着不动,眼神空洞,好像突然断了电。
刘明盯着手里的晶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