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已经在操作台前等着。他一条腿是假肢,手里拿着一支滴管。密封舱里长着一片灰色的苔藓,贴在玻璃上,边上伸出一些细丝,往金属缝里钻。
“样本准备好了。”他说,眼睛没抬,“你的露水我稀释了三百倍,够用一次。”
陈穗走过去,从衣服内袋拿出试管。里面的液体很清,只有几毫升。她打开盖子,递给他。
刘明接过,手很稳,但手指有点发白。他把滴管伸进去吸了一点,慢慢推进密封舱。
液体落下的瞬间,苔藓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抖,是真的抽搐。整片东西一下子绷直,然后飞快分裂、变大。菌丝炸开,爬满玻璃壁。几秒内就铺满了整个舱。更糟的是,那些丝开始穿过密封胶条,从缝隙往外钻。
“断电!”陈穗立刻说。
刘明马上按下开关。灯灭了,红色应急灯亮起。可苔藓还在长,甚至更快了。它顺着支架往上爬,表面泛出绿中带蓝的光,和陈穗掌心的光一样。
“不对劲。”刘明退后半步,声音压低,“反应不该这么强。解毒剂只是激活代谢,不是催长药。”
陈穗没说话。她抬起左手,掌心朝下,感觉空气中的波动。她的身体有了反应,掌心疤痕裂开,透出微弱绿光,节奏和苔藓一致。她马上握紧拳头。
“它在传信号。”她说,“不是乱长,是在接收什么。”
“接什么?”
“不知道。”她盯着那片绿色,“但它想找出口。这不是单纯的生物行为,是被刺激后的行动。”
话刚说完,操作台侧面的通风口“咔”地响了一声。两人同时转头——一根菌丝已经穿破防尘网,正往电路板方向伸。
“糟了。”刘明抓起绝缘钳冲过去,咔嚓剪断。可断口立刻又长出新的,比刚才还快。
陈穗蹲下,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刀,刀背上刻着槽。她用发光的藤蔓缠住刀柄,另一头绕在手腕上,然后割破左手掌心。血混着绿液流下来,滴进刀槽。
她把刀插进操作台底座的维修口,让藤蔓顺着金属框架扎进去,像布线一样连到主支架。她没连太深,只放出一点能量,引导菌丝避开电路区,逼它们往死角缩。
绿光一闪。
五分钟后,蔓延停住了。大部分菌丝退回密封舱附近,外面只剩几根干瘪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