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忽然一凉。
她低头看。
一根透明的触须正从地板缝里钻出来,动作很慢,像胶水流动,缠上她的靴子,往上爬。表面滑滑的,有点发光,像是深海生物的身体。
她没动。
不是不怕,是知道逃不掉。这种东西能穿墙,能躲警报,能顺着她的神经找上门,说明早就盯上她了。
她闭眼。
黑暗中,画面出现了。
她看见三年前自己在植物园跑,手里拿着退烧药,身后传来妈妈喊她。转头那一瞬,辐射尘冲进来,妈妈 的身体一块块脱落,最后只剩一具白骨伸着手,离她只有半米远。
她睁眼。
触须已经爬到小腿。
又一个画面来了——老藤断了,挂着人骨风铃,在风里晃,还说着广告词:“某某奶粉,三聚氰胺零添加。”
她咬破舌尖。
疼。是真的。
她小声说:“资源必须攥在自己手里。”
这句话是她活下来的信念。小时候亲戚抢房子,她蹲门口背房产法;灾后第一天,她从死人包里翻出最后一块饼干,没分给任何人。她不信天,不信命,只信自己能摸到的东西。
触须停了一下。
画面淡了。
可马上,新的记忆来了——她站在熔岩区边上,藤蔓拖着第七头犀牛下沉,车里士兵脸朝下,后颈接口闪着蓝光。那是她下的命令,但现在看,像她在享受。
她喉咙发紧。
不是后悔,是怕。
怕这些记忆被剪辑,被拼起来,变成证据,证明她早就不是人了。
刘明那边响起敲键盘的声音。他调出音频频谱,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说,“这旋律里藏了东西。”
他放大波形,拉出底层数据。
三百二十七段脑电波残影,整整齐齐排着,每一段都是一个死去的试验体。心跳、痛感最强的时候、临死前最后一秒的神经信号,全被录下来了,像数据库里的标准样本。
“他们在……”他声音变了,“他们在被重放。”
陈穗想说话,嘴却张不开。
触须爬上大腿,冰凉贴着皮肤,像是有意识地找血管。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掌心对着地面,绿光又闪了,每次闪都对应一个画面。
她明白了姜婉要做什么。
不是杀她。
是要把她变成容器,装进三百二十七个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