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硬扛。”她一把扯下刘明的耳机扔远,“先躲开。”
“来不及了……”刘明靠着车轮,冒汗,手指抠着耳朵,“她知道我们会用这个频率……这是个套,就等我们自己撞上来……”
陈穗没说话。她看向控制室的方向,盯着那扇防弹玻璃。
三道银光,缓缓划过玻璃。
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短而尖,像指甲刮钢板。每一下都卡在音乐的重音上,不快不慢,很准。月光下,那几道划痕闪着冷光,像有人用刀写字。
是狼女的骨刃。
她没露脸,也没靠近,就这么隔着十几米,用骨刃一下下划玻璃,和断断续续的琴声混在一起。陈穗看着,掌心又热了。她深吸一口气,左手贴地,绿光再闪,连上附近的根网。
根网传来杂乱的震动,像针扎神经。她皱眉,强行看一段边缘的根系——三十米外的一丛沙棘,它的根正随着音乐猛抖,根本传不了清楚的信息。
“声音干扰太强。”她低声说,“根网断了。”
刘明喘着气站起来,擦了把脸,“那就别用了。这曲子就是陷阱,你还探?”
“我不探,就不知道来了多少人。”她咬牙,继续压着手掌,一点点过滤噪音。终于,在一段安静的间隙里,她感觉到了沙丘的动静。
不止狼女。
地平线上,沙子微微隆起,像有东西在地下走。她屏住呼吸,把感知拉到最大。根网传回的画面断断续续:三百个光点,排成螺旋,从不同方向围过来。每个光点后面都有翅膀振动的频率,高度一样,速度同步,不受风影响。
是变异蜂群。
它们背上带着发光的囊,亮度随着音乐一亮一灭,像被人控制。最前面的蜂已经到了五百米内,飞行路线和《月光》的节奏完全一致。她松开手,绿光消失,额头出汗。
“三百只。”她开口,声音很稳,“背着发光囊,飞得整齐。不是自己来的,是被人控制的。”
刘明抬头看她,“谁?”
“还能有谁。”她盯着玻璃上的划痕,“姜婉用这曲子当信号,蜂群是接收端。她不是来找陷阱的——她是来找‘谁会用这段频率’的人。我们一放音乐,等于自己举手。”
刘明扯了下嘴角,“所以现在,我们是猎人,还是诱饵?”
“现在?”陈穗看着越来越近的光点,听着玻璃上的刮擦声,琴声、刮声、蜂翅声混在一起,“我们现在是台上的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