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渗进机体,顺着断裂的线路爬进去。
她找到了。
那团被她提前埋进去的二级菌丝网络,正附着在主控芯片背面,像一张活体蛛网。她用共生回路接上,视野里立刻浮现出数据流——原始影像正在传输:四架无人机拍摄的画面同步回传,避难所那边的人正盯着屏幕,看到的是“战场惨状”。
她没删。
她替换了。
手指一动,根网开始注入伪造画面:一片废墟中,机械蜘蛛从地底钻出,成群结队爬上金属残骸,中央悬浮着一个发光标志——零号的符号。这画面她三天前就录好了,连光影抖动都调得和真实监控一模一样。
她甚至加了点细节:一只蜘蛛腿上沾着带编号的避难所工牌。
做完这些,她收回手,绿光熄灭。掌心火辣辣的,像是被晒伤。她知道再连一次,可能会听见老藤哼奶粉广告,或者看见向日葵冲她笑。但现在不行。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残骸,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监控总黑屏吗?”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有人在听。
她没毁掉这架无人机。反而用一根细藤把它拖到墙角,半掩在瓦砾下,只露出一点断裂的天线。这样,下次有人来回收残骸,会带回这个“证据”——一架被不明生物腐蚀的机器,芯片里存着“机械蜘蛛活动”的录像。
她要让他们自己得出结论:威胁不是她,是另一股势力。
她转身走回材料库门口,站定。风从酸雨后的废土刮过来,带着铁锈和腐叶味。她耳朵微侧,听着骨传导耳机里的反馈——又一架无人机在五公里外坠落,画面已被替换。第五架,第六架……全网沦陷。
她嘴角动了动,极轻微地,像是想笑,又像是肌肉抽了一下。随即恢复冷峻。
她没走远。就站在原地,像之前一样。连体服衣角被风吹起,露出一小截绑腿。铁盒贴着大腿外侧,温热的,像揣着一颗活种子。她没打开它,也没摸它,只是站着。
远处,王海残部的人还在地上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有的还在挥刀砍空气。掠夺者的车歪在西北角,两个人瘫坐在车边,盯着自己报废的义肢,一句话都说不出。
监控黑了,但不会一直黑。
她知道,上面的人还会再来。换设备,换角度,换人手。他们不信这片土地能长出反侦察系统,不信一粒孢子能瘫痪整支无人机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