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推车夹层取出那台老式胶片相机——原本用来记录植物孢子释放频率的,镜头盖早就没了,快门键也松动。她半蹲着,对准三人,咔嚓。
闪光灯炸亮的一瞬,远处有个守卫往后退了半步。
她收起相机,把底片抽出,塞进一个防水袋,顺手扔进旁边一条排水沟。沟底早有荧光藤等着,触须一卷,迅速往地下传。信使网络启动,三小时后,第一张复制品就会出现在南区食堂墙上。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
守卫没人敢动。
她看着他们,声音不高:“回去告诉上面,这不是协商。是通知。”
说完,她转身走回推车旁,坐下,背靠轮胎,闭眼接入根网。各地反馈开始涌来:西区饮水站有人指着墙上的照片笑出声;北营流民自发把避难所发的身份卡撕了扔进火堆;就连车库外围的流浪狗都绕着新挂的打印纸嗅了半天。
她嘴角动了动,没笑。
这才是开始。
两小时后,一辆单车从东边骑过来,骑车的是个年轻女人,穿便服,没带武器,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她在边界线前十米停下,双手举起,示意自己无害。
陈穗睁开眼,没起身。
女人掏出一张纸,举高:“新代表,正式授权书,求和条款草案。”
陈穗还是不动。
女人等了几分钟,腿有点抖,但没放下手。
最终,陈穗抬了下手。一根藤蔓滑出,像蛇一样游过去,卷走文件,拉回她脚边。她低头扫了一眼,第一页写着“联合治理委员会筹备方案”,下面列了七个席位,她名字在第三,后面标注“资源协调员”。
她嗤了一声。
“回去。”她说,“我不需要委员会。”
女人愣住。
“告诉他们,我只要人。”她抬头,直视对方,“每周送十名工程师来。不带枪,不限年龄,但必须是真干活的技术员。少一个,我就放一段新的‘求和录像’。”
女人脸色变了:“……录像?”
“你觉得刚才那张照片是唯一的?”陈穗反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女人咽了口唾沫,没再说话,转身骑车走了。
陈穗没看她背影。她把文件揉成团,扔地上。一根细藤探出,缠住纸团,慢慢拖进裂缝,埋进土里,像葬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