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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死样子,故意板着脸哼声道。
    “上等有个屁用。”
    “本官这半年掉的头发谁给补回来?”
    崔彦笑着没接话。
    他知道这位上官的脾气,嘴上骂得越凶心里其实越得意。
    这半年,政务院压下来的活计桩桩件件都催得人想上吊。
    可这位谢明府,一边骂着“豫王不是人”,一边带着州衙上下硬是把所有事都办妥了。
    田亩清了,隐户少了,学堂开了,新农具进村了。
    考成“上等”,实至名归。
    谢行简把文书叠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回走。
    “回衙!”
    官吏跟在后面,踩着泥泞的河滩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官道上挪。
    谢行简坐在马车里,心里开始盘算这一年的“受难实录”。
    春天他得亲自下乡督促司田参军,跟老农讲什么叫轮作和堆肥。
    老农听完就问一句:“明府,这玩意儿到底能多打几斗粮?”
    夏天,曲辕犁和新式水车发下去不过三天,东乡就有人抬着断掉的犁头堵在州衙门口。
    西边又有人来告,说水车卡死了半宿,耽误了整片田引水。
    搞得好像那犁头是他谢行简亲手掰坏的,那水车也是他下去一脚踹停的。
    秋天,修新学堂,招教师,调课桌,安排学舍。
    本地的士绅嫌他抢了私塾的饭碗。
    乡下的百姓嫌娃儿读书耽误了回家捡粪。
    冬天最要命。
    修路勘线,沿河巡查,田亩清丈,户籍复核,一样都少不了。
    从前做官会写几篇文章哄好上官,会跟乡绅们喝几顿酒,日子就能混得舒舒服服。
    现在好了,政务院恨不得连你昨晚打了几个喷嚏都给你列进附表里,事事要留痕,件件要归档,出了岔子就能一路追责到你头上。
    但骂归骂,谢行简心里也清楚。
    郑州确实比以前强了。
    税册清了,官仓满了,路上敢走夜路的人也多了。
    小吏们不敢像从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刮钱了。
    他很累,但又不能昧着良心说新政没用。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大河边的水车一样停不下来。
    马车刚在州衙门口停稳,谢行简还没来得及下车门子就跑了过来。
    “明府,城中……城中十余位乡绅联袂求见,说是有关春耕和民生的大事!”
    谢行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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