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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云台的录制键按灭,靠在走廊的石墙上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慢慢把那双叠好的白手套塞进口袋,等以后解密了,他要把这双手套拿给所有人看,相信也能拍出一个好价钱!
    暮色初上,长安城的鼓楼敲响了酉时的鼓点。
    听泉扛着云台走在朱雀大街上,还在对着镜头说话,语速比来时慢了很多。
    李子柒分开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东市附近的染坊。
    两名护卫将她送到坊门口便停住了。
    她推开虚掩着的坊门跨进院子。
    院子里有股淡淡的燃料味,晾架上的蓝布随风摆动,一只灰猫蹲在石墩旁边舔爪子,看到她进来也不怕,只是把尾巴慢悠悠地甩了甩。
    老匠人正从屋里抱出一匹白布。
    她把三脚架支在晾架旁边,镜头对准那匹已经染过四次的夹缬布。
    老匠人把布从晾架上取下来铺在院子里的石板上,蹲下来开始拆版。
    缠枝花纹从夹版的沟槽里完整脱出,每一片叶子的脉络都清晰得几乎透光。
    老匠人把布挂在晾架上用手轻轻抚平褶皱,。
    她的镜头停在他那双被染料浸成蓝黑色的手上拍了很久,没有问任何问题。
    等那匹布稳稳挂在晾架上随风轻轻摆动之后,她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在空白处画了一双手。
    那双手的指尖还在滴着靛蓝的染料,滴在画纸边缘被她的铅笔线条接住了。
    下午到了崇仁坊木匠铺。
    老木匠正在做一把椅子,儿子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父亲拿起凿子,儿子已经提前把手从木料上移开。
    凿子落下去,木屑翻出来。
    “您做了一辈子木匠,有什么心得吗。”
    她问这句话时声音很轻。
    老木匠头也没抬。
    “木头长成材要几十年,把它做好,等个一年半载不算长。”
    他说完继续低头凿卯眼,刨子推过去,刨花翻起来落在脚边。
    最后是家宣阳坊的漆器铺。
    一个四十多岁的匠人正坐在案前在已经上过多次漆的胎体上描画纹样。
    旁边放着几片薄如蝉翼的金箔,年轻学徒正小心地用镊子将镂刻好的金片从底纸上揭起来。
    匠人描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他拿起软布在已经干透的漆面上撒下极细的木炭粉,开始反复打磨。
    李子柒的镜头长时间地停留在匠人正在磨光的漆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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