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一把抓起音箱,“你干嘛呢!听不懂人话吗?这样说话你不觉得跟鬼一样吗!”
音箱沉默了一秒。
“检测到关键词鬼,为您播放恐怖音乐——《楚人美》。”
悠扬又渗人的二胡声从音箱里飘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那调子忽高忽低,如泣如诉,像是从老旧的收音机里传出来的,又像是从某个很深很深的井底往上飘。
桑桑盯着手里那个白色的小音箱,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想起方知有坐在地上,怀里抱着天猫精灵,音箱边角上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以及那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你给我闭嘴!”
她一把摁掉电源键,二胡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急促。
桑桑把音箱扔到床尾,被子一蒙,整个人缩进去。过了大概五分钟,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床尾那个安安静静。
显得格外凄凉的小音箱。
它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白色的外壳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桑桑深吸一口气,把被子重新蒙到头上。
明天还打比赛呢。
她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羊的事。一只,两只,三只,自己在脑子里默默数,不用任何人帮忙,也不用任何智障。
四只,五只,六只……
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
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床尾那个音箱静静地躺在那里,电源灯偶尔闪一下,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今天晚上,第二个跟它打起来的人诞生了,但它不在乎。
它只是一个小小的,可怜的,智能音箱,安静地待在角落里,等着明天晚上,下一个睡不着的人把它唤醒。
然后继续与其展开三百回合骂战。
……
第二天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微笑着递过来一张账单。
“您好,房间内两台智能音响设备损坏,每台赔偿三百元,共计六百元。”
桑桑站在柜台前,瞳孔地震。
“多,多少?”
“六百元。”
前台小姑娘的笑容依然标准,“一台是隔壁房间的客人损坏的,咬痕比较严重,另一台是您房间的,疑似受到撞击,内部元件松动,您看怎么赔付呢。”
桑桑的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