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纸张声，夹杂着键盘敲击的脆响。
赛训指导没催。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窗外，紫薇的人正在离开，浮云正和桑桑说着什么，笑得梨涡深陷，那头金发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多好的选手啊。
他在心里叹了一句。
更适合皇城，不是吗？
“查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浮云当初是租借到紫薇的，租期一年。挑杯之后紫薇想买断，报价也给了，但是……”
“但是？”
“但是我们这边一直没批。”对方的声音有点虚，“合同……就卡着了。”
赛训指导没说话。
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在这个圈子里，合同从来不只是合同。
它是绳索，是枷锁，是俱乐部攥在手心里的命根子。选手再亮眼又怎样？只要合同卡着，你就哪儿都去不了。
滔博能直接把一个状元卡到退役，其他俱乐部，也有些手里沾点类似的灰。
皇城自然也不例外。
“知道了。”他挂断电话。
手机在掌心转了两圈，被他随手搁在桌上。他重新看向窗外，浮云还在笑，丝毫不知道自己头上悬着什么。
赛训指导靠在椅背上，慢慢笑了。
那笑容不深，甚至可以说很淡。但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像一潭死水底下突然冒了个泡，像阴天里一道闷雷，不打在人身上，却让人心里发毛。
“我一直觉得，”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着某个看不见的人剖白，“浮云是个不错的选手。”
语气里带着欣赏。
可那双眼睛，却一点温度都没有。
有一套说辞，他对很多人这样说过。
“你刚来皇城的时候，十七岁，意气风发，训练赛里秀得人头皮发麻。那时候我就知道，你这孩子能成大器。”
“我，也非常相信你。”
“之前是我不在，现在我来了，我觉得我们会把皇城这支队伍，带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你觉得呢？”
赛训指导笑了。
这样PUA的话，他对很多选手说过。
浮云，不过再说一遍罢了。
租借？可以。让紫薇帮忙养着、练着，把这块璞玉打磨得更亮，他没意见。
反正合同在自己手里，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