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佛龛里低眉垂目的观音,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去把老二叫来。”
徐回舟进来时,背上的伤还没好利落,走路的姿势有些僵。
他没敢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老夫人没有叫他起来。
“你母亲为了你的事,现在还起不来床。”
她的声音很慢,听不出喜怒:“你大哥被你气得动了家法。你父亲公务缠身,还得腾出手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徐回舟把头埋得很低。
“孙儿不孝。”
“你不孝,”老夫人拨着佛珠,“那你闹成这样,图什么?”
徐回舟喉结滚动,半晌,哑声道:“孙儿……想娶安柔。”
“那沐家那孩子呢?”
他沉默了。
老夫人看着他的头顶,像看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沐家的婚约,是你母亲当年亲口许下的。那是救命之恩,不是一纸可以随手撕了的契书。”
她顿了顿,“可你非要闹成这样,闹到满京城都在看徐府的笑话。闹到你母亲病倒在床上,你父亲摔了茶盏。”
徐回舟攥紧了膝前的衣料。
“祖母……”
“我问你,周家那姑娘,你是不是非娶不可?”
“是。”
“你是不是死也不会碰沐家那孩子?”
徐回舟张了张嘴。
他想说他不是嫌弃沐樱,他只是,想救安柔。
可这话在祖母那双沉静的眼睛下,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是。”
老夫人闭上眼。
佛珠又拨了三圈。
“周家那边,我让人去办。”
徐回舟猛地抬头。
“至于沐家那孩子,”老夫人睁开眼,“降为贵妾。择日过门。”
“此事到此为止。”
消息是在第二日传开的。
因着周安柔悬梁拒婚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这条消息,很快也传开了。
周府。
周安柔坐在窗前,指尖轻轻抚过桌上那只尚未完工的荷包。
小桃还在絮絮叨叨:“满京城都说小姐您烈性,二少爷待您是真心,那位沐姑娘……”
“她怎么了。”
小桃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姐问的是谁:“沐姑娘降了贵妾,说是择日过门。”
周安柔没说话。
她垂着眼,把那荷包翻过来,又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