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樱则由候在一旁的灵玉扶着,慢慢走回文澜院。
一进房门,她一直挺直的背脊才松缓下来。
“姑娘,您脸色很不好,先喝口热茶,奴婢去催催热水。”
灵玉心疼地递上温热的茶水,又赶紧去张罗沐浴事宜。
沐樱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捧着茶盏,却并未立刻饮用。
窗外日光正好,鸟鸣清脆。她突然忆起徐湛与那没由头的一句:“沐姑娘平日可有用香的习惯。”
当时她被困境扰乱了心神,只当是寻常疑问,可此刻冷静下来细想,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在那种生死未卜的紧要关头,无缘无故问起一个闺阁女子熏香这样的琐事?
是随口一提?还是他察觉了什么?
沐樱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从不熏香,但她身上,或者说,她那夜在慌乱中不慎遗落的某件贴身之物上,是否沾染了连她自己都未曾留意过的特殊气息?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难道徐湛与,仅能凭一丝虚无缥缈的气息,就将那晚黑暗中的人,与她联系起来?
“姑娘,热水备好了。”
灵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打断了她的沉思。
沐樱回过神,放下早已凉透的茶盏,站起身。
温热的水汽从屏风后氤氲开来,带着皂角的清新气味,暂时驱散了心头的寒意与纷乱。
她走到屏风边,褪下外衫的动作微微一顿,忽然侧首,看向正在整理沐巾的灵玉:“灵玉。”
“姑娘?” 灵玉抬头。
沐樱的目光落在自己中衣的袖口,又抬起手腕,轻轻嗅了嗅,眉心微蹙:“你近前来,仔细闻闻,我身上可有什么特殊的气味?不同于平日的那种。”
灵玉虽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上前,凑近沐樱的颈侧、袖口,仔细分辨了片刻。
随后摇头道:“姑娘,奴婢没闻到什么特别的气味。只有些山林的潮气,和一点点火燎过的烟味。”
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很平常的样子,跟往常从外头回来差不多。”
沐樱闻言,稍稍放松。
“好了,没事了。”
沐樱对灵玉轻轻颔首,转身步入氤氲的水汽中,“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
“是,姑娘。” 灵玉退了出去,细心地将房门掩好。
温热的水流漫过肌肤,带走疲惫,沐樱闭上眼,靠在桶沿,任由水汽模糊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