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雷斯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涵洞的阴影之中。
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恶臭扑面而来。涵洞里漆黑一片,脚下是粘稠的、不知是什么东西混合而成的污泥,深可及膝。
赛雷斯没有丝毫犹豫。他矮下身,像一条滑腻的泥鳅,从那冰冷的铁栅栏缝隙中,钻了过去。
奥尔良城内,与城外的地狱景象相比,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街道上同样冷清,店铺大多关门闭户,但至少,这里有坚固的石板路,有能遮风挡雨的屋檐,没有随处可见的尸体和绝望的哀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不时有巡逻的士兵小队,迈着沉重的步伐从街上走过,盔甲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赛雷斯从涵洞里爬出来时,浑身都散发着一股能把人熏晕过去的恶臭。
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脱下那件已经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麻布衣,在路边的水坑里,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瘦小的身体。
冰冷的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但也让他那因为饥饿和疲惫而有些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现在,他需要一个落脚点。
一个既能容身,又便于他展开下一步计划的地方。
他沿着街道的阴影行走,那双蓝色的眼睛,不知疲倦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酒馆?太吵闹,人多眼杂。
铁匠铺?太危险,一个六岁的孩子出现在那里,太过显眼。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远处,一座高耸的、充满了哥特式风格的建筑上。
圣十字大教堂。
在这个年代,什么身份比贵族更方便,比王权更神圣?
赛雷斯的视线穿过混乱的人群,锁定在了城门口一辆刚刚停下的马车上。
那是一辆在这个遍地饥民的环境下显得过于整洁的黑色马车,车厢侧面漆着一枚金色的十字徽章。
一个身材臃肿、穿着黑色教士袍的中年神父正从车上下来,捂着鼻子,一脸厌恶地指挥着仆从驱赶周围试图靠近的乞丐。
“去去去!都滚远点!别弄脏了主的车驾!”
那神父手里拿着一块熏香手帕,像是防备瘟疫一样防备着这些同类。
“……就是你了。”
赛雷斯那双蔚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这具幼小身体的呼吸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