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本就染了风寒,身子孱弱,正处在最经不起折腾的时刻。
可兰氏,她偏偏挑了这个时候下手,毫不犹豫,全然不顾他的生死安危,肆无忌惮地踩着他的底线行事。
她便这般笃定自己不会待她如何么?
还是她觉得自己找不到证据,也不会定她的罪,因为她对他有恩,只这一点,他便不能动她分毫,否则就是忘恩负义。
齐旻深吸一口气,望着上头的帐子发呆,时至今日,他们为何到了这步?
齐旻不明白,是真的不明白。
她本是他最信任的人,是她十几年如一日的陪伴造就了这份信任,也正因这份信任,他才对她没有半点防备,端起她亲手递过来的汤药一饮而尽,半点未留。
如今回想起那碗里干净的场景,他只觉自己愚蠢至极。
这时脑海里浮现出兰氏当时慌乱心虚的模样,他忽然低低失笑,笑声里满是寒凉与自嘲。
他蜷着身子缩在床榻间,周身毫无半分平日的沉稳冷厉,只剩满心的惶恐与茫然。
此刻的他卸下了所有伪装,整个人瞧着脆弱得不堪一击。
俞清清看着这样的他,心软了。
她没有再追问是谁暗中加害于他。
瞧着他这般失魂落魄,脆弱难掩的模样,她心里已然有了数。
能把他伤得这般深重,那人必定在他心里占着极重的分量,是他曾经信任,亦曾放在心上之人。
她本就不是爱揭人伤疤,追根究底的性子,见状便不忍再往他伤口上撒盐。
多余的半句质问尽数咽回腹中,就此缄口不言,安安静静陪着他,不再多问一字。
她默默坐到他身边,轻拍他后背,算作安慰。
齐旻身形猛地一僵,像是骤然被什么心绪攥住了心神。
他沉默着转过身,一言不发,轻轻将头埋靠在她膝头,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不肯松开。
他把脸深深埋起,整个人蜷缩着往她怀里缩,单薄的身躯抑制不住微微发颤,将心底翻涌的不安与脆弱尽数泄露。
可若是此刻有人能看清他眼底,便会发现那里面是一片沉寂淡漠,寻不到半分起伏波澜,没有委屈,没有依赖,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漠然。
外人只看得见他蜷缩示弱的模样,却无人知晓,他早已把真正的情绪藏得死死的,从不肯轻易展露于人前。
俞清清亦没有发现这一幕,若是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