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蕊的目光落在那些断壁残垣上,“当年的事,不是你的错。圣火村的劫难,不是你能阻止的。你能活着,能走到今天,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容易?”
苏昌河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我活着,就是为了复仇。
我爬过暗河的刀山火海,熬过鬼哭渊的试炼,双手沾满了鲜血,一步步走到大家长的位置,就是为了有一天,能为圣火村的人报仇,为父母报仇。
可现在,我站在这里,却突然觉得,就算报了仇,那些逝去的人,也回不来了,这片家园,也回不到当年的样子了。”
他缓步走向圣火台,指尖轻轻抚过台基上的刻纹,那些粗糙的纹路,仿佛还残留着当年圣火的温度。
儿时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长老们握着他的手,教他辨认草药,告诉他圣火村的使命。
弟弟拉着他的衣角,缠着他一起去山涧捉鱼。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母亲站在屋门口,喊着他和弟弟回家吃饭……
那些温暖的片段,与眼前的荒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他心口阵阵发疼。
“我还记得,阿弟最喜欢在圣火台旁放风筝,他说,风筝飞得越高,就能离天上越近。”
苏昌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哽咽,“那天,浊清的人闯进村子,火光冲天,哭声遍野。
我拉着阿弟拼命跑,拼命跑,身后是他们的嘶吼声,一声一声,到现在我都记得。”
阔蕊沉默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知道,这些话,苏昌河憋了几十年,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
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我以为,复仇能让我脱脱,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逃避。”
苏昌河望着远方的山峦,语气中满是疲惫,“我逃避自己是圣火村人的事实,逃避那些痛苦的回忆,可无论我逃多远,这里都是我的根,那些回忆,永远都无法抹去。”
阔蕊不喜欢这样的苏昌河,他该是快活的。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圣火村的人都不希望看到你一直活在仇恨里。你已经为他们报了仇,往后的日子,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苏昌河没有说话,只是重新望向那座圣火台,风依旧在吹,荒草依旧在摇曳,可他的眼神,却渐渐变得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