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缓缓抬眼,语气笃定,一字一句开口:“她不会的。”
“她心里清楚,赫舍里氏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贸然与之搭话,会引出诸多祸患,更是搅动满朝勋贵根基,牵扯无穷。”
“这等树大根深的世家,积怨易、结仇难,彻底清算更是祸及朝纲。她敢算计旁人、敢争一时长短,却绝不敢真正去挑动赫舍里一族的根本。”
便是皇上也不会容她如此行事,毕竟那也是他的妻族。
“老爷,那荣保的婚事?”
博尔济吉特氏被吓到了。
她膝下便只有这一个儿子,如今心愿便是替他筹一桩安稳圆满的婚事,铺好往后的路。
就算这一回富察·明蕊隐忍不发,不会出手,谁又能保证没有下一次?
依照她们的关系,她可从不会顾及半分情分,更不可能站在她母子的立场思量分毫。
今日没有达到目的,来日一旦寻到机会,说不得便会发作。
长久下去,少不了处处掣肘,暗中打压。
一念及此,博尔济吉特氏眉宇间凝上一层忧色,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襟,心底满是怨恨。
富察家主没有顺着她的心意往下说,反而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这些年,咱们家给那丫头的贴己,可有亲自送到她手里?”
博尔济吉特氏心头猛地一跳,目光微微躲闪,竟有些不敢直视富察家主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给了的。”
富察家主却不大信她,“你当真给了?说实话!事关你儿子的婚事,你莫要撒谎。”
这回她不说话了,只低头绞着袖口,死死盯着自己前方那块地砖。
见她这副样子,富察家主直接摔碎了手里的杯子,怒吼:“糊涂,你当真是糊涂!”
就这么点钱,她还要摸了去,传出去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他本意就是想用那点钱换个面子情,舍便舍了。
没想到,没想到啊,到头来面子里子什么都没了。
这下他总算知道那丫头为何这么些年不联系家里了,感情是他这边坏了章程。
“无知蠢妇!眼界浅薄,鼠目寸光,你竟敢私自妄为,坏我全盘大事!”
“现下好了,不仅得罪了人,更无端牵连到荣保身上!他年少前程大好,本该置身纷争之外,安稳立身朝堂,偏偏被你这愚昧之举拖入泥潭,往后还不知会如何!”
“如今你可满意了?”
声声诘问砸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