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蕊气笑了。
“臣妾不曾诞育子嗣,自然没有半分慈母心肠。臣妾也盼着能生出几分柔善,只是你,这份心意,你当真护得住我吗?”
她当年并非没有怀上龙裔的机缘,偏偏是他一时迟疑不决,那几分踌躇观望,彻底冷了她心底仅存的期盼。
皇家子嗣从来都只是朝堂博弈的棋子,生来便与自在喜乐无缘。
她不愿自己的骨肉降生在这步步算计的深宫,不愿孩儿一生任人摆布、身不由己。
就像眼下宫中几位皇子公主,哪个不是身不由己,都落不到一个安稳圆满的结局。
“你!”
提到这件事,康熙难得心虚,便是想发作的心思都没有了,也不敢。
“你在怨朕?”
“没有”,明蕊直言,“当初做决定的是我,是我先舍弃了孩子,你只是一部分原因而已。”
所以她谁都不怨,自然也不怨自己。
有没有孩子,她这些年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变化。
既如此,何必要牵连到下一代。
“你,是真狠心。”
康熙望着她眼底毫无遮掩的坦荡,心头五味杂陈。
要说心中全无悔意,那是假话,只是那一丝悔意浅淡得微不足道。
可倘若重来一次,他依旧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于他而言,江山为重。
不过他虽先选了天下社稷,却从没想过要将她推开舍弃。
只是事到如今,千般心绪堵在胸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对。
明蕊却持相反意见。
“我不狠心,我是心善。你的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宝贝绝对不会出生在这样糟糕的地方,这是我最大的仁慈。”
这偌大后宫本就是一处不见硝烟的角斗场,内里人人皆是暗藏心机的利刃。
若不是这般腌臜环境,十八阿哥怎会早早夭折?
不过是他幼时得圣宠太过惹眼,挡了旁人前程,才落得遭人暗害的下场。
他心中何尝不清楚其中弯弯绕绕,只是顾及朝堂大局,诸多害人之人只能隐忍不发。
他痛失爱子自然满心悲戚,可这份儿女私情的伤痛,终究要排在江山安稳之后,算不得什么要紧事。
这才是现实。
“你说他会不会后悔?”
后悔来这人世一遭?
后悔当自己的儿子?
后悔······
“这你要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