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女儿素来张扬桀骜,万事不放在心上,何曾这般露出过柔软无助的模样。
也唯独在自己面前能卸下所有锋芒,这般模样,反倒衬得自己在她心中分量不轻。
他这心中又酸又涩,堵的慌,可面上半点波澜也不能露。
“孩子,你还小。”
“我早已不是懵懂孩童!
打从降生起,我便与寻常孩童不同,我心智通透、早早看透世事,三岁便能察人心、算利弊。
您从前也从未将我视作天真稚女,如今反倒拿我年纪尚小搪塞,不过是欺瞒我的托词罢了。
我所求从来不多,不过一句实话,您为何不肯坦诚相告?
从小到大,您疼我、护我、万般纵容,你我父女情分旁人难及。
只要您同我讲明缘由,那至高权位,我甘愿放弃,我并不是非要不可,此事您心中分明清楚。
您到底为何要这般对我?”
景宁帝眼眶越发红,身为父亲,他听到这番话不可能没有半分动容。
他信她说的是真心话,正是因为是真心话,他这心里才更不是滋味。
这孩子,他没白疼。
皇权富贵,何等诱人,又岂是说放下便能轻易放下。
她能说出甘愿舍弃权位这番话,这份心性,已然胜过世间绝大多数人。
“你就当是我想要个嫡子吧”
“放屁!你要是那种看重那二两肉的人,现在这世上就不会有我的存在了。”
阔蕊一听就知道他在糊弄自己,重男轻女,别人不一定,但他却一定不会。
他若是真是那种重男轻女的人,边境的兵权早都被他拿走了,又何必留在她手里?
“别乱讲!身为公主谨守言行,这般话岂能轻易出口?”
景宁帝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噎住,心里尴尬。
阔蕊不以为意轻笑一声:“父皇多虑了,边境民风粗豪,我又常年混迹男子之间,什么样的话没听过,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你在怨朕?”
景宁帝回想她当初的生活,锦衣玉食,同边境相较,可谓是天差地别。
她有所改变,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阔蕊毫不畏惧他阴沉的脸色,直言:“我不能怨你吗?”
任谁被亲生父亲算计,都不可能轻轻松松一笔勾销、坦然原谅。
她现在这样,自问已经做的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