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竟分不清该怒斥女儿胆大妄为,还是唾骂陈彦允卑劣无耻,竟敢私自触碰他最疼爱的公主。
一想到掌上明珠便这般被人对待,他心口一阵酸涩憋闷,百般滋味翻涌,实在难以平复。
“你好大的胆子!他不过一介微末小吏,纵有几分治国才干,又怎配与你相配?你竟同他厮混一处,实在放肆妄为,目无规矩!”
阔蕊不以为意,随性说道:“女儿也没想着同他有个结果,只是打发时间罢了。”
此话一出,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方才胸中满腔怒火转瞬散尽,景宁帝心底反倒生出几分对陈彦允的怜悯。
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他再清楚不过,这孩子心中向来只看重权势荣华,从来不会为男子动心半分。
纵使她肯为旁人稍稍退让,也必得那人倾尽所有在先,而后她仍要反复权衡得失利弊。
这般心性,有利亦有弊。
心无软肋之人,向来最为冷硬果决。
他倒是养出了一位心思通透、‘薄情寡义’的好女儿。
“你,那往后你要如何待他?你的身份,他可知晓?”
阔蕊摇了摇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觉得还是眼前比较重要,听说我要有弟弟了?”
吴氏有孕的消息,她早已知晓,算算时间应该快要生了吧?
嫡子啊,她还真是好运啊!
前脚刚舍弃她这个荣宠的女儿,后脚就能得到一个嫡子为依仗,她怕是要高兴死了吧?
她要不要送份礼物给她呢?
景宁帝看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要搞事,赶忙出声:“昭宸,不许动歪心思。”
昭宸?
阔蕊好像许久未到听到这个称呼了,一时间还有些恍惚,不过随后就反应过来。
她这位好父皇是在警告她啊,这还真是件让人生气的事呢。
“您不必担忧,当年您能联合那个老头将我赶到边境,如今我孤身一人来此,您捏捏手便能碾死我,您强我弱,我又怎么有能力出手呢?虽然我真的挺想动手的。”
景宁帝蹙眉,沉声道:“那是你的母后,是你的亲生母亲,她怀的更是你的亲弟弟!”
阔蕊听到这话笑了,笑得很大声。
“父皇,不过分开一段时日,您反倒看得不清明了。深宫朝堂,父子、君臣皆是各有算计,皇家从来不存在纯粹情义,您还心存这般念想,不觉得太过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