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级台阶,都是一次拷问。
陈长生时而激辩,时而沉默,道心在剧烈的冲刷下,时而动摇,时而更加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豁然开朗,并不是殿堂,而是一片虚无的混沌。
小老头儿的残魂飘荡在此,绿豆眼静静地望着他。
“小子,问心结束了。”小老头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欣慰,“感觉如何?”
陈长生回顾一路问心,那些诘问,那些两难的抉择,那些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角落,此刻都清晰起来。
他变了,变得强大,也变得冷硬。
但那份最初的、想要守护的执念,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层层包裹。
“我明白了,”陈长生郑重地向小老头儿残魂行了一礼,“多谢前辈点醒,力量是铠甲,守护是初心,失了铠甲,初心难存,丢了初心,铠甲不过是枷锁。”
小老头儿笑了,这次的笑,不再顽劣,而是带着一种通透的豁达:“明白了就好,乙木灵枢,非是赐你力量,而是盼你力量之下,不失生生之德。”
“去吧,灵枢殿的秘密,你已经可以窥见一二了。”
陈长生转身,沿阶而下。
他的步伐,比上去时,更加沉稳。
自灵枢天梯返回,陈长生盘坐于大殿中央,并没有急于修炼,而是细细体悟问心所得。
小老头儿的残魂也飘落下来,蜷在他肩头,气息虽然仍微弱,却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前辈,”陈长生忽然开口,“这乙木灵枢殿,究竟有何使命?”
小老头儿沉默片刻,才用那特有的、带着点跳脱又掺着沧桑的语气说道:“臭小子,问题还挺多,乙木灵枢殿,乃我当年游历时,见此界生机屡遭劫难,特留一缕残魂,守此灵枢,以待有缘,赓续生机。”
“至于紫血教……哼,不过是些窃取天地污秽,妄图走捷径的跳梁小丑,他们信奉的‘血神’,与我等之道,天然对立。”
“黑潮呢?”陈长生追问。
小老头儿虚幻的身形似乎波动了一下,语气罕见地凝重起来:“黑潮……那可不是此界原生之物,它更像是一种……外来的‘病’。”
“侵蚀一切,同化一切,泯灭灵性与生机,紫血教那点把戏,在真正的黑潮面前,连尘埃都算不上。”
“我当年,也曾与之交手,奈何它如跗骨之蛆,难以根除,我也深受重创,才不得已留下这残魂镇守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