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莲筷子一伸,狠狠夹起一大块油亮的红烧肉,一边往嘴里塞,一边斜着眼瞥向秦淮茹,语气带着几分不满:
“胖丫,你看看你,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怎么连个笑模样都没有?该高兴才是。”
秦淮茹恍若未闻,眼神空洞地落在满桌菜肴上,筷子静悄悄地搁在碗边,自始至终没再动过一下,也半个字都没应。
李秀莲三两下把肉咽进肚里,油光都没擦,便啧啧出声:
“你啊,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瞅瞅二狗子家这席面——别的不说,就咱红星公社,这几年谁家办喜事能这么排场?
去年公社宣传干事结婚,我可是听说了,一桌上就一个荤菜,一人顶多能夹上一两片肉。
再看看现在,鸡、肉、荤菜堆得满桌都是!你这是一脚掉进福窝窝里了,还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你到底想咋样?”
旁边的李玉兰立刻跟着点头附和,语气带着过来人的笃定:
“就是啊胖丫,老话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咱们女人这辈子,图的不就是个吃穿不愁、安稳日子?
往后你跟二狗子好好过日子,再生个一儿半女,他还能不把你捧在手心里?
我敢说,只要你安安分分,他绝对不会对你动手。”
一时间,桌上几个嫂子弟妹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劝个不停,全是让她认命、知足的话。
喧闹之中,秦淮茹却像被隔在另一个世界里。
她怔怔坐着,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从前——
飘回当年嫁给贾东旭的那一天。
那时候哪有什么席面?
不过是贾东旭骑着一辆旧自行车,把她从乡下接进城里。
娘家亲人一个都没能去,哥哥、嫂子、弟弟、妹妹,连她的一口喜酒、一口喜菜都没吃上。
再看如今——
哥哥弟弟们在外屋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嫂子们围在身边陪着。
单看日子,单看排场,不知道比当年强了多少倍。
明明是人人都羡慕的好日子,可她的心,却像被掏空了一样,空得发慌,空得发凉。
见众人劝了这么久,秦淮茹依旧一动不动,李玉兰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胖丫,我跟你说清楚,刚才二狗子娘已经看出来你不对劲了。你别以为你那点心思我们都不懂,到了这一步,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你刚才也不是没见过二狗子那身板,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