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护着闺女,可架不住一大家子人要吃饭,架不住大队的决定压下来,更架不住这些年家里因为秦淮茹生出的种种矛盾。满心的苦楚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秦淮茹她娘只在一旁掉眼泪,嘴里反复念叨:“我苦命的丫头,我的糊涂丫头。
”
可她也不想想,农村有句老话说得好,宠儿不孝,宠狗上灶,说的就是她家这种情形。从小两口子把秦淮茹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摔了,硬生生把她的眼界捧得极高。
那个年代的乡下,本就重男轻女,可秦守良夫妇儿子多,闺女就这么一个,便拼了命地疼宠,没想到竟把闺女惯出了自私凉薄的性子。
如今更是在城里惹下大祸,让家里上下都跟着受委屈。
秦守田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铜制的烟袋锅撞在炕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他皱着眉扫了一眼地上的秦淮茹,语气没有半分情面地说道:“哭也没用,错了就是错了,你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扛。”
“大队的决定不是儿戏,二狗子家拿了粮拿了钱,来补大队没了先进奖励的窟窿,这门亲事,由不得你不答应。
再说了,你现在也回不了城里了,二狗子如今也在外面当工人,日子不比你那个男人强得多?”
这时秦怀刚接过他爹的话茬说道:“是啊,妹子,听哥一句,别犟了。二狗子那边我去敲打,等下午把你送到二狗子那边的时候,我把咱兄弟们都叫上,咱们全家人一起送你过去。他以后真要是敢动你,我们绝饶不了他,总比你在城里受那恶婆婆的气,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要强吧。”
“再说了,你男人的工作也没了,你就是想回城里,又能去干啥?去城里要饭,还不如在村里嫁给二狗子强。二狗子家的日子比你在城里强多了,最起码肉是吃不完的。”
旁边李秀莲冷哼一声说道:“行了胖丫,女人嘛,不就是那么回事吗?
我知道你和你城里那个男人有感情,可那个狗东西,说白了就是个家里横的窝囊废。
他真有本事,还用得着你去贪污公粮?真有本事,早就挣够家里的吃喝了。你们为啥要去贪,还不是因为不够吃不够喝?”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给谁不是嫁啊?再说了,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都生了俩孩子了,别这么矫情了。”
“嫂子,你……”秦淮茹被李秀莲这些露骨的话说得满脸通红,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