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肩上的猎物“咚”地一声扔在门口的地上,那沉甸甸的声音显示着猎物的分量。
“别怕,我回来了。”他对李秀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挡在了门口,直面赵老四。
这时,听到动静的左邻右舍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到陈卫国家门口的猎物和剑拔弩张的气氛,都窃窃私语起来。
赵老四见人多了,底气又足了,叉着腰骂道:“陈卫国,少废话!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十块钱,拿来!要么,就拿这些东西抵!”
陈卫国面无表情,从腰间解下那只最肥的野兔,掂量了一下,扔到赵老四脚下,溅起一片雪泥。
“这兔子,顶之前欠你那三块。剩下的七块,”陈卫国指了指地上的狍子和山鸡,“等我把这些东西卖了,下午给你。”
“你打发叫花子呢!”
赵老四一脚踢开野兔,狞笑道,“谁知道你卖完东西跑不跑?要么现在全给我抵债,要么立刻拿钱!不然今天没完!”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也撸起袖子,逼上前来。
“赵老四,你当我是傻子,还是当这满村的老少爷们是瞎子?”
陈卫国的声音陡然提高,清晰地传遍整个院子,“这头成年狍子,剥皮去骨,光是肉至少五六十斤,拿到镇上供销社,少说也能卖个十五六块!这两只山鸡,品相完好,也能卖个两三块!你张口就想用十块钱的债全吞了?这青天白日,你就敢这么明抢?”
哗!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十五六块?我的乖乖,顶得上壮劳力一个月工分了!”
“赵老四心也太黑了!”
“陈卫国这小子……算得还挺清楚?”
赵老四被陈卫国一番连消带打,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穿心思,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他确实想趁机狠狠宰一刀,没想到这平时浑浑噩噩的陈卫国,今天脑子这么清楚!
“你……你放屁!谁知道你能不能卖那个价!”赵老四强自争辩。
“卖不卖得到,是我的事。”陈卫国语气斩钉截铁,“我说下午还你七块,就一块钱不会少你的!现在,拿着你的兔子,滚!”
最后那个“滚”字,陈卫国带上了一丝前世在军中呵斥新兵的煞气。
他悻悻地捡起地上的野兔,色厉内荏地指着陈卫国道:“好!陈卫国,你有种!下午!就下午!要是见不到七块钱,老子烧了你家破房子!我们走!”
说完,带着跟班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