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职责在身,允那妇人将冤情诉来。
谁料妇人掀开帷帽面纱,露出的竟是楚氏的脸,而她要告的竟是她当时的夫君。
她就那样梨花带雨地跪在自己跟前,哭诉她夫君的不好,哭诉她这些年如何对自己难忘。因为难忘,所以一直无法接受父母为她包办的亲事,无法接受她所嫁之庸碌男子。
她说在酒楼看见他的刹那,她是如何欢喜如何情难自禁,特意打听了他的身份,又辛苦寻到了这里。
原来告状是假,哭诉衷肠才是真。
而她说得那般情真意切,让他都无法直接甩袖离开,最后只得伸手帮了一把。
只是没成想,他这一帮就帮出了后来的旧情复燃如胶似漆,渐渐地,还有了他唯一的亲儿......
思绪纷杂且乱乱,不受控制地在识海翻涌,又在忆起儿子呱呱坠地的刹那悉数戛然而止——
他站在床边,看着面前的娇柔人儿,只觉面前人这熟睡的画面是那般的熟悉。
然与那熟悉画面不同的是,面前人的怀里已没了那一同熟睡的粉雕玉琢身影。
他心口一阵抽痛,咬紧牙,狠心伸出了手。
“玉娘,我来了,醒醒。”
他一边抚着面前人的胳膊一边轻唤。
如此两声出口,床上躺着的人终于睫毛轻颤了下,缓缓睁开了眼。
那眼中依旧水汽氤氲,明显哭意未消。
只见其内目光朦胧一瞬,随之便渐渐聚焦,定住。
待看清眼前面容,惊喜委屈难过诸多情绪刹那涌出,在眼中交织融合,转瞬就织出了厚厚水雾。
“清郎!”
她扁嘴唤出一声,声音婉转哀怨,让那一声“清郎”听着就似是在唤“情郎”。
也是,这不就是情郎吗?
只是在这寺里,这一声听着总觉得有些别扭。
屋外的翠兰心里暗忖,莫名就因这念头生出了些许不安,下意识就朝四周望了又望。
而彼时屋中,楚玉娥唤完了方才一声,便从床上坐起,一把扑进了云文清的怀里将人搂紧,眼中水雾也化作了实质的水奔涌而出。
云文清衣襟瞬间被打湿了一大片,他本想将人扶起问个究竟,然怀里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就算他将人扶起也怕是暂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得长叹一气,将怀中温香软玉回抱,继续耐着性子细声细语安抚。
“莫怕,我不是来了吗?快别哭了,再哭眼睛可就要哭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