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一丝痛苦在她眸底漾开,化作灰色的纱。
看着母亲双目渐添黯然,云逸宁当即意识到了自己失态,忙强行挤出一抹天真烂漫笑容,插科打诨回道:“父亲他好好的,能有什么问题?阿娘您突然这么问,真把我吓了一跳。”
阿娘,抱歉。
如果可以,我真恨不能立即就将所有都告诉您。
但我不能。
风神医交代了的,您底子很差,哪天来一阵风就能把您吹倒。
我又怎能成为这一阵风?
我得再等等,等到您服了解药,等到解药发挥效用,那时我就告诉您。
她在心中暗自对母亲说着,同时亦是在努力告诫自己。
只是这样一克制,她脸上那不解又烂漫的笑,就在不经意间愈发多了刻意失了自然。
而这神情的变化落在秦氏眼里,何尝不也是一种答案。
是的,虽然女儿不说,她却已真切看到——女儿确实发现了她父亲的问题,也确实为了她这个母亲在独自扛着一切,直到这一刻也还在隐瞒,没打算与她交心。
秦氏心口钝痛,忍不住抬手轻轻抚了抚女儿的娇嫩脸庞。
多好的孩子啊,怎的就摊上了她这么个无用母亲,还摊上了那么个无良父亲?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吧嗒。
蓄在眼底的水光,终于在这一刻失了控制,逃出来,滑下去,滴在了她搭在膝头的手。
水滴冰冷,触手却似红铁烙下一般。
她一个激灵回过神,忙缩回伸向女儿的手,别开眼,用那只手匆匆擦了擦脸和眼角。
云逸宁清楚看到,在母亲轻抚她脸的刹那,有浓得化不开的哀伤,从母亲眼底涌起,似汹涌河水将其溺埋。
她极少看到母亲这般,一时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生出满心惶惶不安,忙拉住母亲的手,紧张关心:“阿娘您怎么了?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秦氏缓了缓,艰涩道:“阿娘没什么,阿娘只是伤心。”
说着,深深叹出一气,满目伤感,“阿娘真没想到,你竟然连我也不信,还学会了说假话欺瞒。”
云逸宁浑身一颤,下意识摇头否认,“没有,我没有不信阿娘,这世上只有您最疼我,我怎可能不信您?”
泪珠再次不受控制涌出,秦氏飞快将其擦掉,深呼吸了一口,转过来望向女儿。
“即如此,你真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