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有人想害元善寺的一个小小僧人呢?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也没有害过什么人啊......”
“所以我思来想去,只可能是我的存在本身就已威胁到了别人,所以才致使那人不得不痛下杀手。”
“而且巧的是,我来到这辰州书院后就再也没有歹人出现害我了,我还受到了许大小姐、许山长的恩惠,有了还俗读书、寻找亲人的机会。”
他抬起眼,看着薛桃,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湿漉漉的光,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润了。
“前几日,许山长还说我的身世已经有眉目了,只不过他想再确认一下再告诉我。其实,其实我觉得......”
“你觉得——你是那刘氏当年换走的孩子、是许姐姐的亲弟弟?毕竟刘氏说那许母的第二个孩子是死胎,可刘氏连孩子都换了,是死是活不都是她说了算,所以她说的不见得是真话,那个孩子也可能活着的......”
他话没说完,薛桃轻柔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像是春风拂过湖面,不急不缓,却恰到好处地接住了他未竟的话语。
净檀怔了一下,嘴唇微微张了张,却半天没有发出声音。
薛桃也不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廊下的灯笼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净檀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许老爷子昏迷前,他们见最后一面的场景。
那日许老爷子留他下棋,走神时盯着他的脸发愣,眼眶不知不觉就泛了红,嘴角却又是弯着的。
那笑容又哭又笑的,像个孩子般让人不知如何应对。
也是那日,净檀第一次下棋赢了许老爷子,也是第一次同许老爷子从白日聊到了深夜。
这些年,他是如何在街巷装乖卖惨、乞讨要饭的。
他是如何跟着收养他的秀才奉茶跑腿、读书练字的。
他是如何失去记忆,在山林孤苦苟活又被元善寺主持捡走的。
这些他都同许老爷子说了,从没有人听他倾诉过这么多。
其实净檀每每见到许知雪和许老爷子他们,他都会有种想要亲近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只当是人家对他好,他便生了贪念,想靠得更近些,想被多看几眼。
后来许老爷子对他越来越好,好到超过了对寻常晚辈的关切,净檀便也隐隐约约察觉出了些什么,可他仍是不敢问出口。
只能怯懦